小巷,又因有八方幕出现在朝都的传言,一时人人自危。
晚上,明宗源亲自找明越谈了退婚的事情。这还是明越头一回见如此温和的阿爹。
“既然圆圆不喜欢这桩婚事,那我们就去向圣上请罪退婚,等阿爹处理好画舫的事,三日后,我们就启程去汴京面圣。”他来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想想这一切就快要结束,明越心情特别好,还寻出了去汴京要穿的衣裳。三日,还有三日。
这三日她想安静在府里看书写字,刚好春分时节,冰雪消融,天气也转暖。明宗源走后,她一抬头就看见了窗户外的徐吟寒。他身上不再是单薄的紧袖黑衣,而是她专门做给他的玄黑绒装,搭着青蓝色狐毛厚氅,整个人褪去了些少年气,更显从容挺拔。明越蹦蹦跳跳把他请进屋里,按着他肩膀坐下,奉上一杯热茶。“料事如神的徐大主公,你跟我说说,你是如何办到的?”她很随意地揉按他肩膀,兴冲冲问。
徐吟寒勾了勾唇:“那还得多亏明大小姐。”明越迟疑了下:“多亏我……??”
徐吟寒说得一本正经:“姜演刚潜进溧水码头就被抓了,他冲着那些人喊了句′是明大小姐叫我来的',那些人不仅把他们当神仙供起,还将画舫所有营收送了过来。”
明越”
明越:“趁我今日开心,你好好说,我不打你。”徐吟寒挑眉:“难道你不是画舫的幕后主人?”他明显感觉肩膀上的力道在加重:“怎么可能……顿了顿,明越又补上一句:“我又不会行商。”明家积累多年的产业,是李商霓为报她救命之恩送来的,她想,这还没到告诉徐吟寒的时机。
她不想再提起往事,让徐吟寒伤心。
身前的少年惋惜般叹了口气:“那还挺遗憾的。”“什么?”
“我都想好这么多钱要怎么花了。”
明越垂着脑袋微微出神时,徐吟寒懒懒靠在椅背上,牵起她一只手亲了亲,仰面看她。
“等明大小姐养我。”
窗边的烛火被吹得扑闪了下。
看着那张笑吟吟、冷峻的脸,再结合他的话,明越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一徐吟寒,还真像她看中美色收入府中的那个,恃宠而骄的男宠。“算了,也不知靠不靠得住。”
…如果说话能好听点的话。
明越双臂环住他脖颈,低头吻在他额心。
“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
待退了婚,她就和阿爹阿娘告别,陪徐吟寒去任何地方。她想要的自由、亲人,她都会重新拥有。
或许是太过高兴,她眼眶有些湿湿热热的。明越直起身来,绕了个圈,侧坐在徐吟寒怀中。她耳朵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怀中如软玉盈香,徐吟寒却不知所措起来,低眼,视线掠过她饱满的额头,挺翘圆润的鼻头。
她的发丝落在他手背,痒痒的。
还在他胸膛满足地蹭了蹭。
“困了?”
明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擦掉眼泪道:“是有点。”徐吟寒本想说″那就去睡",却看到她一直在揉眼睛。“怎么了?”
“嗯……刚刚有灰尘进眼睛了,有点不舒服,没事了。”徐吟寒当下没多问,但回了侧厢房,便问起姜演:“付雨现在何处?”姜演:“昨夜我与他在溧水码头碰面,他说主上寻的那几味药有眉目了,崇羽得了消息便赶了过去,不知进程。”
徐吟寒默不作声地想。
崇羽?好像是那个小门派的山匪头头。
“就他一个去了?”
姜演点头:“是,他一路追随主上而来,估摸着是莽足了劲想在主上面前立功呢。”
徐吟寒眉头紧蹙。寻药这种大事,稍有差错便谬以千里,让这个不知是否忠心;的人去寻,偷梁换柱也说不准。
姜演似是看穿他心中所想,忙道:“主上放心,付雨早就查过他的家底,他爹娘便是土匪,去年因病死了他才当的一把手,他的青雀门从不干杀人放火的事,确有投效主上之心。”
若是放在其他事上,也许这个崇羽可用。
但这次关系到明越,除非他亲身前往,否则他一个人都信不了。徐吟寒问:"药在哪里?”
姜演:“不远,就在朝都城外的离心谷,往返不过三日。”三日,刚好在启程去汴京前,他能赶得回来。他重新披好狐毛氅衣,拿了把趁手的短刀,走向门口。姜演担忧道:“主上难道要亲自去……就算要亲自去,主上也要等到明日早上,夜路难走,主上千万要当心。”
徐吟寒头也不回道:“等不了了。”
冷风灌进屋里,他脚步却停住,稍稍回头。“寻药这事,别告诉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