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书房真是应有尽有,她想都看一遍,再将有意思的内容都讲给徐吟寒听。
希望他能快快回来。
不知什么时候,明越捧着书睡着了。
转醒时,桌案上烛光微弱,李商霓也趴在她身边,睡得安静恬然。她们先前花了整整一个时辰,边看书边谈心逗趣,想必李商霓也是累了。她叫醒李商霓,让婢女带她去安寝。
李商霓为她安排了单独的寝殿。
明越在书房恋恋不舍挑了些书后,跟着婢女往寝殿走。走廊空寂,冷风拂过檐角,簌簌作响。
偌大的公主府在这暗夜里,竞丝毫不显空旷。婢女将她带到后便走了。明越要关门时,忽然听到一个极其熟悉的嗓音。“好久不见啊,圆圆。”
她回头,甲胄加身的黑衣青年笑吟吟站在廊檐下,冲她挥挥手。明越下意识道:“卞楼主!”
卞清痕食指竖在唇前,眨了眨眼。
“你居然在公主府当起了侍卫?”
看着卞清痕这张熟悉的脸,明越有种在他乡见到故人的感觉。两人站在隐蔽的假山后。
卞清痕道:“只是找个身份为徐吟寒打探消息罢了。”“但是,他没与你一起来?”
明越颔首:“他临时有事,不过也快来了。”按他们的脚程算,徐吟寒最迟也该在五日后到汴京。卞清痕沉吟片刻,道:“那你小心太子,他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大善人。”明越:“等我与阿爹向圣上说明缘由,请旨退婚,他也不能如何。”她仰面看着漫天繁星,伸了个懒腰。
“就要结束了,真好。”
卞清痕随她看去。
“真好。”
卞清痕能在公主府当侍卫,是李商霓求李承羡允下的。等徐吟寒来的这几日,明越在公主府过得可谓逍遥自在,风寒也渐渐痊愈,整个人愈发容光焕发。
李商霓带她逛遍了整个汴京城,白日买脂粉首饰,晚间看街头戏乐。卞清痕还时常带着她与李商霓出游,连城郊的公主行宫都去住了一日。这段时日,李承羡再没出现过。
五日后。
因为是预料中徐吟寒的归期,明越这日早早就起了床,坐在窗前发呆。脑海一幕幕浮现出的,都是徐吟寒的模样。按例晨起公主府侍卫便要巡逻,卞清痕路过她的寝殿时,会与她说几句话。日上三竿时,她忽然发现,卞清痕今日没出现过。问起姜演,他只说卞清痕昨夜匆忙出府了,不知去向。明越想到什么,笑道:“不会是知道徐吟寒今日回来,早早去城门接了吧?”
姜演跟着打趣:“可能也是想给明小姐一个惊喜!”惊喜,确实是惊喜。
现在不论怎么说,只要徐吟寒能出现在她面前,对她来说就是天下第一大惊喜。
于是她一直在等,等到太阳西落,再到夜幕降临。等到公主府到了该熄灯的时间,明烛一盏盏灭掉,她眼中的光亮也不复存在。
银烛给她披上绒毯,劝道:“先睡吧小姐,也许是姑爷在路上耽搁了呢?明越趴在桌沿,一动不动喃喃:“不会的,他可是徐吟寒。”以徐吟寒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多日都回不来。她霍然起身,绒毯滑落在地。
“我要去找太子殿下。”
她没察觉,她话音在微微发抖。
银烛惊道:“小姐要在此时进宫,恐怕不合时宜。”“很合时宜。”
屋内蓦然闯入一道突兀的男声,明越掀眼看去。半开的屋门间,身着素色圆领袍的青年缓缓从一片漆黑中走出,推门而入。“只要圆圆想见孤,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合时宜的。”李承羡在她身前站定,示意银烛出去。
银烛纵使担心明越,也不敢违抗太子命令。屋内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银烛知晓明越的夜盲之症,临走前点了盏蜡烛。火光映照出二人相对而立的身形。
明越连行礼都忘记了,只道:“徐吟寒他”“孤的太子妃,为何要在孤面前,提别的男人?”李承羡垂眼盯她,“再一再二再三,孤可不会轻易原宥。”微弱的烛光驱不散这片寒凉,任它蔓延,侵入,隔绝出一片胜似深冬的冰天雪地。
明越的心也如坠冰窖。
“殿下答应过我,只要我愿意与您一起来汴京,您就不会对徐吟寒出手。”李承羡坦然应下:“是。”
仿若燃起一丝希望,她迫不及待要捉住:"“,”“孤反悔了。”
他黑如点漆的眸中,强势地映入她身影。
“孤就是见不得,徐吟寒这种人活着。”
他心满意足欣赏着,明越眼中那点越来越黯淡的光亮。“你说谎。”
泪在一瞬间涌出眼眶,可她依旧倔强地与他对峙。李承羡:“孤从不说谎。”
“徐吟寒才不会死,我不相信。”
明越一把抹去眼泪,红着眼眶看他。
她怎么会信!她如何能信!
她也后悔了。她打从一开始,就不该答应李承羡任何事。这世上她能信的人太少了,可她偏不信邪,一次一次去妥协,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她不要听说,只要亲见。
“离心谷本就是孤精心为他设下的陷阱,他孤身一人,而孤有数百精兵,你猜,谁会殒命?”
“孤的人已经去离心谷给他收尸了,算算时间,孤赏给他的棺椁也该打好了。”
李承羡无波无澜地说着,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明越无意识地掉着眼泪,努力逼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她不该信,可是、可是……
她真的好担心。
胸口在胀痛,前所未有的悲痛贯彻了她四肢百骸,她全身都在抖,仅凭意志支撑着。
李承羡冷声:
“怎么,听见徐吟寒死了,全天下都该开宴庆贺,孤为民除害,有何不可…“啪一一”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如雷贯耳。
明越的手还举在空中,声音夹杂哭腔,一字一句道:“你不能那么说他。”冷寂无声。
李承羡摸了摸脸颊上刺痛的地方,挑眉道:“你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