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了被说话声吵醒发现室内暗下里,叫醒小鸽子,姐弟二人到院里吹吹凉风醒醒困。
忽然想起卖桂花藕的钱还没分,林知了给二嫂五十文。晚饭后跟昨日一样,林知了拿出她的五十文。薛母今日买一石稻谷和一石小麦花了近六百文,最多吃一个半月。林知了等人昨日加今日的钱才四百文。过日子哪能只有米和面,还有油盐酱醋衣服等物。样样都要钱。思及此,薛母不敢心软,以至于接过林知了和刘丽娘的钱,她就看向妯娌和大儿媳。
薛二婶恐怕迟疑片刻又听到“八十文",她对上薛母的目光就回屋拿钱。薛大哥的钱被陈文君锁了起来,薛大哥看向妻子,提醒她把钥匙给他。陈文君眼皮一耷避开他的视线。
刘丽娘看向薛二哥,无声地问:“大嫂想干什么?”往日在一个院里住了三年,薛二哥日日见到的大嫂都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曾不止一次提醒过咋咋呼呼的妻子多跟大嫂学学。从未想过她有这样一面,顿时感到很割裂,比林知了的转变还让他难以接受。薛二哥没有看清过大嫂,自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林知了却知道她怎么想的,陈文君仗着身怀六甲她不敢动粗,当着婆母的面也不敢骂人。
倘若她认为打不得骂不得就对她无计可施,她可打错了算盘。林知了转向婆婆:“想必大嫂因为怀了侄儿口味变了。日后让大嫂先做饭,大嫂做好我们再做吧。”
陈文君猛然抬起头,薛大哥转向林知了张口结舌:“三,三弟妹,你大嫂近日总爱犯困,应当是精力不济,以为今日的钱给了。”“无妨。这五十文留着大哥明日买米面油盐酱醋吧。二哥,怕是要辛苦你边找草药边砍柴。"林知了朝薛瑞看去,“忙不过叫瑞弟给你搭把手。婆婆,你怎么看?″
薛母在心里估算,如果大儿媳妇不出钱,二儿媳也会不想掏钱,妯娌再推脱,凭每日的米面就要二十文,她手里的那点钱用不到三儿子回来。即便三儿媳赚的钱都给她,撑到老三回来又能如何,功名没了,蹲过监,谁敢用他。她和三儿媳的钱撑不到明年夏收。
那个时候大儿媳妇又拿孩子逼大儿子搬回城,二儿媳闹分家,妯娌回了隔壁,家中只剩她和小女,她俩喝西北风吗。看来她存的钱无路如何不能动。若是不幸被流放,那些钱还可以用于打点。薛母笑着说:“是我忘了有了身孕口味会变,还有很多东西吃不得。幸好理儿媳妇提醒了我。珀儿,日后你和文君先做饭,别饿着我孙儿。”陈文君顿时很着急。薛二婶也急,恐怕大嫂来一句跟她吃不到一块让她先做饭。薛二婶忍不住开口说道:“何必那么麻烦,以后我和文君做饭,文君想吃什么我们做什么。只是委屈大嫂跟我们吃一样的。”薛母微微摇头:“都是为了孩子,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那就这样定了。“薛二婶把钱给薛母,“您收着,以后缺了什么找你买。”陈文君把荷包递给薛大哥。薛大哥不禁叹气,原本轮流做饭,现在变成两个人的事,她该满意了吧。
刘丽娘满脸错愕地望着薛二哥,婆婆和三弟妹何时这么心有灵犀啊。薛母不是和林知了有默契,而是这两日看清了,日后养老怕要指望薛理。薛瑜的婚事需要林知了谋划一一她出面只能给薛瑜找个农家汉,凭林知了的堂姐是县令夫人的弟媳这一点就可以给薛瑜找个好的。林知了说了她想说的,做了她因为顾忌孙儿不敢做的事,薛母得了失心疯也不会跟她打擂台。
林知了是知道不能提分家,薛家没有东西可分,薛母看中长孙也不舍得跟陈文君分开,所以才想到这么一招。
果不其然,林知了猜对了:“婆婆,累了一天早些休息。何况我夜里还有事。”
薛瑞吓得打个哆嗦。薛二婶心疼,指着林知了:“你敢半夜里把瑞儿扔出去,我跟你拼了!”
薛母看着薛琬匆匆忙忙的背影,心说,还是理儿媳妇有法子,哪里还有一点昨日的影子。
“理儿媳妇,叫瑜儿和小鸽子玩,我们去割些草喂牛。"薛母拿两把镰刀和两个竹编背篓。
林知了想说什么,脑海里浮现出原身的记忆,此地百姓早上起来洗漱后先做活,辰正准备朝食,巳时两刻左右用饭,饭后再次下地,做到申时再准备午饭,饭后砍柴喂牲口,到金乌西坠就洗漱,天黑下来上床休息,不用点油灯,还可以省一顿饭。
薛理中举前薛家一日两餐。薛理中举后,日子宽裕,薛母也担心他看书写文章饿得难受,就把两餐改三餐。
林知了在末世那些年不曾吃过一顿饱饭。如今只是少一餐而已,没问题!林知了拿过镰刀和背篓,小鸽子扔下毽子跑过来,“阿姐,我帮你。”林知了:“阿姐去割草,你也去啊?”
小孩点头如小鸡啄米。
薛母问道:“瑜儿一一”
“我可以帮娘割草。"薛瑜不等她娘拒绝又找出一把镰刀。薛母见她着实不想在家:“琬儿,我把大门关上,你待会出来看着鸡和鸭别跑出去。”
然而回答薛母的是满院寂静。
“婆婆,先去吧,琬妹妹那么大了,还能不会看家啊。"林知了说完不禁腹诽,我现在脾气真好啊。
薛母想了想,路边门外都有同村村民,应当没有人敢众目睽睽之下偷牛。大门虚掩上,薛母下意识朝左右看去。林知了见状怀疑她被昨日的事吓到。日头高升,全村老弱妇孺都起了,有人在打理院门外的菜地,有的在扫落叶,有人在打扫牲口圈,孩童嬉闹玩耍,看到小鸽子还会喊一声:“小鸽子,来玩儿啊。”
托了薛理的福,小鸽子在山东村很受欢迎。照常理,薛理生死不明,村民们应当提醒儿女离薛家远点。大抵被林知了昨日那番话惊醒,今日他们落井下石,日后他们就有可能被落井下石,所以不曾叮嘱儿女。村民担心被连累不敢同薛母热聊,也会停下手中的活问一句:“去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