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亲的姓。
“我想求县主帮忙,将娘的户籍落在我头上。"汤程道。卫蓁自然明白他唤的娘是吴姨娘,没怎么思索便应了:“如此也好。”跟着他另立门户,不止吴姨娘,魏婉也算是有了正经的娘家。“徐家可有为难魏婉?”
说到底,魏婉的婚事是他们算计了徐家,若徐家怪罪,也无可厚非。汤程道:“我出狱后上门致歉,徐家并没有迁怒妹妹。”卫蓁听明白了。
魏婉不知情,徐家没有迁怒魏婉,但对汤程,必定是为难了的了。不过这也是汤程该受的。
且他受了,魏婉在徐家也就好过些。
卫蓁递出一张房契道:“这处房子是我用私银买的,便当做我送你自立门户的礼,你且在此等三日。”
汤程忙正色推拒:“县主,这份礼太过贵重,我承受不起。”卫蓁笑了笑,早知以他的性子不会接受,便道:“那就按租金算,以你我在魏家的交情,送你半年租金合情合理,半年后,你按租金付给我就好。”汤程还欲说什么,却又听卫蓁道:“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吴…吴姨想一想。”
汤程默了默后,起身郑重朝卫蓁拱手一礼:“多谢县主。”“三月后,我便付给县主租金。”
卫蓁也没同他争,便道:“依你。”
同卫蓁分别后,汤程便去了汤母与魏程的坟上。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来。
母亲与魏程死的那年,也如现在这样,冷的刺骨。乔氏苛刻,冬衣给的不足,他见弟弟来寻他时冻的发抖,拿了自己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棉衣与魏程做了交换,他二人身形相似,魏程穿着回去后,吴姨姐没瞧着脸时叫错了人,魏程便生了捉弄之心,恰好那日,母亲要与他外出寻医,魏程趁下人不注意钻到了马车中,走之前还与他打赌,看母亲何时会发现他。母亲是何时发现的他再也不知,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回来。母亲不在府中,那日,他就一直穿着魏程的衣裳待在芙香院烤火,想着等母亲回来后,会同以往一样过来接他,可他左等右等都没等回母亲,就在芙香院睡着了,等醒来时,娘在他床边哭的肝肠寸断。娘与母亲关系极好,先前无意间知道了他并非魏文鸿的儿子,母亲与魏程一出事,她便想到这一次出事恐怕不是意外,娘便忍着心痛关了寝房的门,让他以魏程的身份留在了芙香院。
魏文鸿不常来芙香院,一个月最多也就见魏程一次,而他已有半年,没有见过魏文鸿了。
但芙香院中的人见过他们,娘那夜便给他吃了一种药,让他的身上脸上起满了红疹,肿的几乎看不清面貌,娘请了郎中过来,郎中说是起了疹子,会传染,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芙香院的下人都不敢靠近他。后来疹子慢慢地消失,他的脸上因服用的药留下了很多印记,也一样瞧不清面容,十二岁后,他才开始慢慢地的擦药,等那些印记消失,他的模样也长开了,就连芙香院的下人都没察觉到他换了个人,更别说不知道有多久没来看他的魏文鸿,他哪里认得出来他并非是魏程。
至于魏文鸿那时为何没有生疑.…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定不会认为,有人会在失去自己的孩子后,还会忍着伤痛保护那个害死她孩子的孩子。
虽然,那并非他的意愿。
于是,他就这么在魏文鸿的眼皮子底下活了下来。汤程在坟前立了很久,直到纸钱都已经没了温度,他才缓缓离开。从此以后,他是汤程,不止为自己而活,也为那个少年。他的母亲,妹妹,他会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三日后,户籍落下,他将吴氏接了回来,魏婉也成了他名义上的亲妹妹,而与此同时,一道旨意随之而来。
圣上念在事出有因,没有追责汤程冒用姓名的欺君之罪,让他官复原职,重入翰林。
汤程明白,这是卫蓁为他求来的。
他捏着那道圣旨,暗下决心,他此生定不会辜负卫蓁对他的期望。之后在官场斡旋的那些年,他始终都记得最初,卫蓁还是魏妳时,同他说过的那些话。
保持初心,为民请命,绝不做贪赃枉法,违法乱纪之事。十二月十六,是卫蓁真正的生辰,以往她过的是十月份,魏家也都只是象征性的给她过一过。
这是她在自己家里过的第一个生辰。
她拒绝了卫如霜大办宴席庆贺,只自己人在府中吃了顿饭。但她还是收到了不少礼物,齐云涵,裴珞清,苏晚棠,崔雪菱与几位与卫蓁有过交集的贵女都先后让人送来了生辰礼。宫中也有了赏赐下来。
十七岁的生辰,卫蓁过的很满足,很幸福,但当她独处下来时,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个在边城的人。
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军营中。她已问过母亲,自太子亲征后,西雲始终没有正式开战,只时不时有几场小打小闹,好似,他们只是想将太子留在边城。而有时候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夜,卫蓁收到了一份生辰礼。来自于边城。
是太子殿下亲自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