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发出啪嗒两声。
冼耀文被惊醒,循声往地上望去,发现两根筷子躺着。
都不用过脑子,他立马反应过来南云惠子是故意的,东洋有嫌筷之说,用筷子的禁忌多了,华族出身在外用餐时筷子掉地上,会沦为他人笑柄。
他弯腰捡起筷子,理整齐放在一边,又从筷筒里抽了双新的筷子递给南云惠子,“你看过《朦胧的轿子》的吗?”
“没看过。”
“先陪你去做头发,我看街上很多人都是Pagboy发型,你也可以追一下流行,做完头发,我们再去看电影。”
“哈依。”南云惠子一脸欣喜。
接着,两人边吃边聊,氛围变好,同时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食讫,两人出了汉阳楼,在路边的杂货铺买了两支朝日饮料产的Birly''s橙子汽水,一人一支握在手里,连袂走入大街。
年的东京街头,没有太多霓虹灯和广告招牌,也没有哪栋建筑灯火辉煌成一片,只有星星点点的昏暗灯光,一点,一点,不成片。
两人路过商店时会停下脚步,站在玻璃柜台边,透过柜台里昏暗的日光灯灯光欣赏陈列的商品,中年柜姐一旦发现两人的目光在某件商品停留时间稍长,她会立马转动台灯的灯光照亮。
只是手忙,嘴巴却是清闲,不会巴拉巴拉介绍个没完。
卖口红的柜台,尽管南云惠子不缺,冼耀文依然掏钱买了一支,就冲柜姐恰到好处的边界感。
顺便记下了商店的名字和柜姐的长相。
出了商店,南云惠子将自身的重量都吊在冼耀文手臂上,嘴里哼响安藤茉莉子的《发箍》。
她哼了一段,冼耀文立马跟上。
“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
发箍的日语“カチューシャ”,原意是喀秋莎,读音也是喀秋莎。
松井须磨子曾在舞台剧《复活》中饰演女主人公喀秋莎,这部剧很受欢迎,而她头上所戴的C字形发箍也被人们称为喀秋莎。
《发箍》其实就是《喀秋莎》的曲子重新填词的版本。
南云惠子莞尔一笑,用日文哼下一段。
两人你一段中文我一段日文,哼完了整首歌,继而,南云惠子哼响《雪山赞歌》,一首曲子是《Happy N Yar》的歌曲。
冼耀文这次没跟唱,目光打量行人,脑子又开起了小差。
相比上次所见,街上行人的精气神明显好了不少,大多数人眼里有光,穿着也有变化,穿西服的男士增多,而且多数看不见褶皱,衬衣的衣领也不见起球,手里的公文包倒是没什么变化,还是几年前的款式。
西服不见褶皱好办,衬衣不起球就难了,穿得勤洗得勤,一件衬衣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起球,不起球只能说明可供换洗的衬衣至少有两三件,而且保持稳定的换新频率,这恰好能反映出衬衣主人的收入比较稳定。
女士的穿着多以长风衣为主,长至腓肠肌,裸露小腿或穿丝袜,脚上穿高跟鞋,看不见里面有没有穿裙子。风衣的衣领竖起遮风御寒,脖子上基本不见丝巾,腋下倒是夹着包包。
口红的颜色多为“胜利红”,鲜亮的正红,少数大红色。
伊丽莎白·雅顿的胜利红是前两年美国流行的款式,与二战胜利有关,如今最流行大红唇。
此时的东洋人最是崇洋媚外不过,从歌曲上就能看出端倪,充斥拿来主义,欧美的曲子填上日语词就是一首爆红歌曲,民间不少人抱着“米国”的就是好的思想,美国人放的屁也是喷香。
口红颜色没有紧跟美国的流行,只是因为胜利红比较便宜。女人的“好生活”略强撑,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味。
从形形色色的男女身上,可以看出东洋的经济在转好,但步子跨得不大。
生活有了改善,但改善不大,对美好生活的希望重新燃起,对金钱的**也被勾起……
冼耀文转脸朝南云惠子看了一眼,一股邪念升起,这当口太他妈适合提高东洋女人的数学水平,传授给她们传销幂运算公式。
不过,南云惠子的歌已哼到尾声,他暂时放下邪念,认真倾听。
南云惠子的歌喉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拥有很大的感染力,声音不比小提琴般嘹亮,也不似低音贝斯般低沉,缱绻、温柔的语调紧紧抓住你的耳朵,撩拨心弦。
她的嗓子天生适合唱波萨诺瓦(Bossa Nova)。
待她哼完最后一个音符,他哼起《深情的吻》,尽可能模仿小野丽莎要死不活的慵懒。
嗯,哼了第一段,不想哼第二段,慵懒感与他格格不入。
南云惠子冁然一笑,头倚在他的臂膀,哼响第二段,化解了他的尴尬。
做头,看电影,在一家叫纽约的居酒屋小坐,然后回到南云惠子在文京区目白台的家,靠近细川庭园(以后的新江户川公园)的位置。
南云宅是一座江户时代末期建的庭院,一个不大的院子,种着一棵罗汉松,一幢雁木样式大约0坪的两层木制小楼矗立在院中。
甫一踏入玄关,冼耀文闻到一股朽木的味道,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南云惠子给他宽衣时,他说道:“惠子,房子该修了。”
“我已经有了计划,打算夏天的时候重建。”南云惠子脱下冼耀文的西服挂在手上,一脸期待道:“亭主,你能参加地镇祭吗?”
“几月份?”冼耀文解开领带,挂在南云惠子的脖子上。
“六月。”
“定下日子告诉我。”
“哈~依。”
南云惠子应了一声,继续帮冼耀文宽衣。
两分钟后,两人来到居间,跽坐于卓袱台前的榻上。家中佣人,一个大约五十五六的老太太捧来托盘,给两人上茶。
老太太刚倒好茶,南云惠子便说道:“菜菜子,这是高野君,以后南云家的主人。”
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