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跟他说,“你看,顾江帆。”
是上完厕所结伴回来的顾江帆和刘艳艳,盛寻将视线收回来,不解地问,“怎么了”
“好不好看?咱们班男生一致认为顾江帆长得最好看。”
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盛寻敷衍,“还行吧。”
他背对着太阳,脖子被晒得火辣辣,看着自己的汗砸在地上留下的小小印记出神。
刘艳艳回到自己位置,跟顾江帆感慨,“我好羡慕余照,军训病了一个星期,就最后一天来了,还可以坐在树荫下看咱们晒成狗。”
两个女孩望向操场斜后方,余照穿着干净整齐的迷彩服,正在树下捏叶子玩。
余照美滋滋坐在繁茂树底的石头上,远远的,徐老师穿着高跟鞋,一身黑色印花的裙子衬得她腰身纤细,卷发风情漂亮,然后她越来越近,来到了自己身边。
“徐老师。”
“余照,怎么样?难不难受?难受的话就回教室待着。”
“我好多了,老师。”
“嗯,”女老师边翻自己的包边讲,“看你脸色还是很差,你要多锻炼呀,来,打开后面的单词表。”
余照莫名其妙地接过来,一本英语必修三,她摸不到头脑还是听话地翻开后面的单词表。
徐老师走近一些,站在她身边,淡雅端庄的香水味儿让余照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赞赏地给自己的年轻班主任点了个赞,品味很不错。
“就这个吧,你从这开始读读。”
余照垂眼,清清嗓子,
“damage....location....po..polluted....”
一连念下去十几个,徐老师一直在点头,
“你音标学得不错。”
“我的英语技能只适合应试教育。”徐老师对于她能说出来应试教育几个字有点意外。
余照将书还给徐老师,突然就联想到了距离她此刻无比遥远的上一个2008年,她那次没有错过军训,结束后,徐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课代表。
唉?
果然,徐老师收好了书,又问,“余照,愿不愿意当英语课代表?”
余照抬头,与班主任对视,上一次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上一次扭扭捏捏地讲自己太内向了,不适合当课代表,实际上她也不是内向,只是在这种没做过的事情上,下意识会选择放弃,规避风险。然后课代表由英语成绩第二的李想当了,三年里就算是重新分班,徐老师也依旧是她的班主任,她因为英语普普通通应付也能在考试里考高分,高三时,甚至在英语课上偷偷补语文作业,徐老师路过,看到了也没有出声。
高考时,在三个主科150分满的情况下,她没怎么用心的英语考了142分,抓破头学的数学仅仅考了60分,再加上写跑题的语文作文,仅仅只比二本线450分高了7分。
谁看了她的成绩都要摇摇头,“偏科啊...”
余照没头脑地想,数学稀烂也没影响她最后做了会计,最多就是在上学的时候在微积分课上,线性代数课上,财务管理课上痛苦一点嘛,永远都是挠破头学习,然后及格万岁。
眼前这个年轻负责的老师不管是责任心还是人情味都富足,余照也是后来才感受到这样的老师有多好。
“我愿意,老师。”
余照一直点头,像个小狗一样,把徐老师看笑了。
“合作愉快。”徐老师伸出手,余照社畜雷达发射,双手谦恭地与徐老师柔软的手回握。
正事说完了,徐老师也放松下来,扭头去看操场上乱七八糟的同学们,高一整整十五个班,把年级前一百名聚在了一二班,其余的同学打乱分散在了十三个班级,现在十五个班在太阳下面晒得要死要活,怨气冲天。
她漂亮的裙子被风吹起裙角。
“老师,您多大了?”
“我?我二十六。”余照心情奇妙地点头,徐老师此刻的年纪比自己的心理年纪还要小啊,她跟徐老师其实现在是同龄人呢。
“那您是研究生刚毕业吧。”
“你们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徐老师斜睨自己新鲜出炉的课代表,“怎么?觉得我年轻带不好你们?”
“当然不是,我没有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年轻老师有年轻老师的好,您肯定会成为负责任的好老师。”
“还没上任呢,余照,马屁就拍上啦?”
“哪能呢?”余照拍拍自己胸口,“都是肺腑之言,唯一惋惜的就是,你没法对我们说,”她正经神色,“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徐老师开怀大笑,“你这么有意思的吗余照?你跟我的想象不太一样。”
余照想,她也曾经是内向安静的小女孩。
但是再文静,被社会毒打六七年也不会再回归唯唯诺诺的姿态了,尤其她还是做每天争论最多的财务岗。
“老师,我就是慢热,真的。”
闲聊一会儿,徐老师去看自己班的学生了,余照在原地用手托着头,看操场上的迷彩人海。
徐老师停的位置是自己班,在上半边的第三个方块。
那么....她的视线向前挪,从第一排开始,在密集的小脑袋上挨个排除。
太胖...太壮...也很壮...肩膀太宽...太高...
然后她的视线停留在了第三排最右边的背影上,只是看着就眼眶发酸。
住院昏昏沉沉了四天,截止到昨天回家,她才适应自己重新回到2008年这件事,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