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哥哥抬爱,兄弟感激不尽。只是兄弟也有一言,还请二位兄长听。”徐方、甄诚本就因王海先前应允而欢喜不已,便同声说道:“兄弟但说无妨。”王海道:“兄弟虽是暂不可入伙哥哥,却有一喜事报与哥哥。弟之好友叶进正于城外宋军营之中,闲时我二人常有书信往来,探知其麾下将佐皆心怀怨久矣,我又告知圣公宏德之愿,我这兄弟那一彪人果然动心,既是哥哥有心抬举,便允兄弟待来日师父百日之期过了,设宴于此相请三大王,教他并着那一众部署入城来此,共同把酒言欢,先行归附,到时也可为二位哥哥去三大王处邀功领赏了。”徐方、甄诚听了大喜道:“兄弟如此明辨是非,待到丁忧之日过时,我们便自圣公处与你封侯拜将,不没师传。”王海举杯道:“多谢二位哥哥了,在此以茶代酒,了定此事。”三人又是喝了几杯,徐方、甄诚便是打道回府去了。
眼看二人远走,叶进连忙自屋中走出,定道:“师弟可是有计策了?”王海道:“师兄你也即刻返回军营,教童相先退了援兵,待时机到了,便带数十名心腹入城到我屋中埋伏。刀枪剑戟,柴房之中自有足数,无需带来,恐生变故。”叶进听了,便自怀中取出一锭大银,道:“师弟也去买无数好酒好菜,再买数包蒙汗药来,掺入酒中,到时我等虚饮作态,待到这帮人晕厥之际,你我便合力在宅中灭杀他这些人等。”王海道:“军营那头师兄也务必嘱托清明,务必逢时来攻,方可成此险计!”叶进道:“师弟放心,此番定叫师父九泉之下含笑!”二人各自准备,叶进便也趁着天色未明,摸出苏州,回至军营之中,便将与王海算计之策禀告童贯,童贯听时,心下大喜,便尽按叶进所言,分兵三营,各去准备。先前陆猛回禀之时,童贯已依李光裕之计,先教司马雄一员大将引兵往吴江县屯住,防备杭州援兵,只待消息,不在话下。
却说徐方、甄诚二人将王海愿降,引人奔投之事一一回报方貌,方貌闻听事济,不由大喜,便思量着早解苏州之围,便差下一个信使,往杭州去催促石生加紧来救苏州。那使者行了一日,行到归安县地方,远远望见石生行营,便径自打马而入,进帐便道:“苏州三大王将令,着尔等从速进军,以解苏州之围,限一日之内赶到。”石生大惊,慌道:“天使容言,我等三万人马,皆是步卒,更兼杈港水路众多,一日如何得到?还望天使还告三大王,略宽数日。”使者道:“三大王将令如此,谁敢多言,若不到时,军法自有论处。”石生正待再言时,一旁方兴忽然喝道:“你这厮如此推三阻四,究竟意欲何为?”石生急道:“六大王且慢动怒,那苏州亦是我之乡党,我如何不想早些解得此围,实非有心推阻,当真是难行也!”不想方兴听时,大怒道:“量你这厮不过苏州一个落第腐儒,不是我家兄长赏拔你时,现还不知要在何处扒饭吃。今日却还如此不知恩,莫非有反心不成?”石生见他如此轻慢,一时也是无明火起,亦大怒道:“方兴,你这厮不过仗着皇弟的位分,平日我敬你几分,倒与了你脸色了?量你这厮文武皆疏,有何能耐,却只顾欺人,我今偏反了怎地?”方兴正待再骂,石生背后早闪出一个女子,抽刀便逼住了方兴,此人正是石生之女,小字菊英,自幼随石生习文练武,颇有才干,后随父一同参加方腊义军,被编入杭州女营中,乃是该处一个响当当的人物。
言归正传,当下石菊英拔刀逼着方兴,方兴却要言语时,帐中诸将尽都拔出刀来,先拿下了使者,为首者正是杭州副都督夏霸元。方兴见是如此,早吓得魂不附体,慌道:“石将军,小人一时失言,多有冒犯,万望莫要见怪。”石生哈哈大笑道:“你这厮好生了得,却才那威风何处去了?”言讫将手一挥道:“把这两个与我带下去,好生看管起来。”左右便押着两个出帐去了。石菊英道:“爹爹,而今却是怎地好?”石生思虑半晌,忽地一咬牙道:“全军西行,往池州、江州进发,另开新天去。”石菊英一听此言,登时大惊,慌忙跪下道:“爹爹万万不可,我等蒙圣公之恩,才有今日,而今走了,岂非不忠不义?今日只是方兴寻事,爹爹却要负恩出走。女儿自幼承蒙爹爹教诲,颇知忠义二字,今日爹爹如此,女儿实是不解。”石生怒道:“恩恩恩,我这数月来受方家这数个鸟厮的气还少么?他方腊只信亲族,视我等后来之人如草芥,只顾猜忌自保,岂有圣主之相?眼下宋廷大兵压境,江南早晚不保,若不另辟新地,一味苦守,日后只恐你我父女皆免不了刑台吃剐之命!”石菊英泣道:“虽然方貌方兴不仁不义,然苏州乃爹爹乡党。苏州城诸将,皆是爹爹乡中故友,今日弃袍泽不顾,岂不失了人心,万望爹爹三思。”
原来这石生本是苏州一个经学修士,却好使枪弄棒,尤其善使一对金锤,人都唤他一个诨名,叫作“金头将军”,因自家仕途不顺,便索性归隐田园。自方腊起事后,便也择机也拉了些乡邻前往投奔,虽是深得方腊赏识,殊不知方腊却颇为忌他势力,便教他做杭州大都督,其部众仍任留苏州部署,委派三大王方貌总管。当下石生见自家女儿说的这般恳切,一时也在肚中思量起来。大将夏霸元从旁听完,亦是劝道:“想我等止得三万将士,若孤军而行,日后恐有不利。”石生思虑良久,便道:“且在此屯住,待我与将士申明利害,共上书与圣公陈明此事,再作计较。”石菊英、夏霸元点头称是。当下石生出帐,召令全军,申明此事。众军都道愿听石将军令。石生便写了一道表,着心腹人往杭州送交方腊。
且说圣公方腊正在杭州行宫之中纵欲淫乐,忽然听得石生这个消息,当真是晴天霹雳,一时着急上火,慌教召方肥、汪公老佛前来商议对策。方肥道:“这厮竟敢如此无礼,实不可赦,理当诛灭。”汪公老佛急道:“不可,眼下苏州被宋军攻打正急。若生内争,空耗元气,恐将士离心,江南不保也。而今还当多予安抚,方是上策。”方肥道:“这厮反迹已露,纵然今日平息,日后定然再反,如不除之,终是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