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喽啰胸膛,扯出心肝,做醒酒汤吃。周遭人皆怕染病,又不敢上,只是看这黄麻胡茹毛饮血。无移时,就看这黄麻胡大口吐血,喘息了一回,肠胃迸断,呜呼哀哉,身体动不得了。
原来这黄麻胡在江州剪径时,一贯以残民害黎,所部兵马转战他处皆不存储军粮,只擒当地小村妇人孺儿分烹食之,所过之境,十室九空。百姓皆苦其害久矣。而今穿肠烂肚,亦是报应。有诗为证:
朱粲尝蒸小儿膳,从简好食人肉餐。
严震独孤皆嗜残,阿侬虽母性亦寒。
禽兽虎狼尚可馋,糟藏贱卑钻骨龛。
狂寇祸民入军攒,社稷倾覆千古叹。
且说军中疾疫成灾泛滥,然随行医士大都俗医无术,有且充数。更兼数日前上皇乍感小疾,太医院人手甚紧,只好差节度使章字号徐京请来云游医官燕和治疗。只见他每日熬药与人治病,衣不解带,目不交睫,疫病方才稍见好转。童贯却命吴角去杭州城内净慈寺修设水陆道场七昼夜,设醮禳解,判施斛食,济拔沉冥,超度众将,各设灵位享祭,做了好事已毕。杭州城百姓俱宁,设宴庆贺。清点兵马,连同收降的残贼,尚有三十六万。童贯、高俅与军师从长计议,调兵收复睦州。
忽一日接阅京报,方知广南刘花三聚众十余万,立伪国号大汉,改元黄章,四处剽掠,接连打破潮、梅、循、惠四州,早晚要来打番禺。广东镇江节度使王福奏请将征剿方腊之师,抽出一队,改征刘花三。天子动听,朱批:“所奏甚是。”即命徐京为前部先锋,梅展为合后收军,杨温为左军,李从吉为右军,荆忠为救应使,五个节度使统领十万人马,赴广南东路去征剿贼寇。当下五个辞别了童枢密,不日启程。征讨刘花三,这是另一起公案,暂不细表。
不觉迅速光阴,又过了十数日。此时已是三月尽间。童贯、高俅请军师李光裕商议:“此去睦州,沿江直抵贼巢。此去歙州,却从昱岭关小路而去。后方更有衢、婺、处三座大州。今从此处分兵征剿,不知有何计策?”李光裕道:“贼人五城联络,四面险要,一时本难猝拔。为今之计,不如用春秋伍子胥疲楚之法,各将兵马派匀,轮替攻击,令其无一日之安。又不择东南西北,随处攻击,令其茫然不知我所图者在何处。待其疲乏厌怠,然后突用大军,并力进剿清溪,必得大胜。”童贯大喜,当时约量分调将佐军校:
分调十员将佐,引军三万,攻打衢州:
铁平、安海杰、朱星、章宝、袁果平、颜楚玉、李双营、王进先、龚宙、丁义
分调十员将佐,引军三万,攻打婺州:
王焕、张开、韩存保、项元镇、马公直、翼景、韩泽、韩滢、项飞鹄、项飞莹
高太尉管领正偏将佐三十八员,并五万人马,收取歙州并昱岭关:
正将十二员:
闻焕章、蒋超、刘廷灿、魏豹、郁斌、辛兴宗、何灌、刘镇、杨可世、折可存、刘光世、卢俊义
偏将二十五员:
杨惟忠、赵明、赵许、马扩、王渊、韩世忠、辛兴猛、辛兴烈、朱仝、董平、张清、杨雄、燕青、裴宣、杜迁、宋万、李云、张青、时迁、王江、董海、李荣祖、卫忠、金节、许定、段恺
童枢密亲率正偏将佐三十二员,并十万人马,攻取睦州并乌龙岭:
正将十员:
李光裕、酆美、毕胜、王禀、赵谭、慕容彦达、秦明、卓运远、韩羽、宋江
偏将二十二员:
段鹏举、周信、黄信、魏定国、袁皓辰、叶进、王海、吴用、关胜、花荣、柴进、李应、戴宗、李逵、史斌、吴角、阎光、余志旺、火万城、王良、马元、皇甫雄
另有水师将佐八员,部领船只,沿江征进:
刘梦龙、牛邦喜、李俊、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张荣
指挥使刘延庆引余下将佐,带五万人马坐镇杭州,兼管属下郡县,并督运粮草。那些身虚力怯、尚未起病的将士,都寄留下疗养。
却说童贯部领大队人马军兵,水陆并进,船骑同行。离了杭州,望富阳县进发。时有凤仪五个,引了败残军马一千余人,守住富阳县关隘。石宝却独一个带了乾坤宝刀,不知何处去了。宋江一众梁山好汉,带领先锋军马已到七里湾,水军引着马军,一发前进。凤仪见了,持鞭上马,离了富阳县山头,来迎宋江。李逵怒骂道:“把俺鲁智深、武松两个哥哥交出来!”史斌叫道:“兄长少停,看史斌和这贱人斗几合。”宋江在门旗影里看时,白玉龙史斌一骑马一条棍,直取凤仪。凤仪使五毒透龙鞭相迎。两个斗到四十余合,史斌急切赢不得凤仪,将棒一掣,却望凤仪怀里直搠将来。只见凤仪一挥毒鞭,鞭头的蛤蟆嘴霍然张开,一团紫气挥洒而出。史斌晕倒马下,被小喽啰缉拿归阵。原来这毒鞭只有上端一头安嵌金属打磨,里间却是镂空丝絮,内含毒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等五毒之物,若是按动机关,毒药一出,即可迷杀敌手。火万城、王良二将欲飞马上前抢人,南边王绩急鸣锣收军。原来见大江里战船乘着顺风,都上滩来,却来傍岸。怕他两处夹攻,因此鸣锣收军。宋江鞭梢一指,直杀过富阳山岭。凤仪军马于路屯扎不住,又害怕方腊降罪,因越州守备空虚,只好东窜至越州落脚。
且说凤仪一行人,押解着三个好汉,自思机关算尽,反先赔城池,又失宝刀。心中又气又恼,一路上饥餐渴饮,晓行夜宿,不觉已到越州境内山阴县东浦。眼见得芦苇丛中灯火之光,却到得一处山村,远远望见两个团练,一个如闹海夜叉,一个似酆都恶鬼,各仗一口尖刀,引着一班庄客操练武艺。探马报知罢,狠陀罗王绩见村中人马稀少,不足为虑,当先挺枪纵马前去抵敌。凶破军晁中恐其有诈,急叫休去时,两个团练一齐猛扑过来,邀住王绩、晁中便斗。两边正难拆解,不知何处飞出一把飞刀,早把王绩打落马下。晁中急去救时,却又只听得一声,“着!”晁中急闪不迭,刀锋飕地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