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次,有些烦恼。下半年她的棋,真的很差。
从去年拿到兵圣杯冠军以后,尾星雨飞速进步着,加上刀伽或缺赛以及赛绩断崖下滑,她直接取代了这位的等级分第一排名,成为了女子棋手第一。一直到现在,刀伽或都未曾超越她。
但双蝉来了,她的等级分排名总榜36,位次远比她高,也就意味着同时还是是女子棋手榜的第一。
输棋要倒扣分,双蝉上去了自己的排名也要后移一位,两相叠加,对尾星雨真是雪上加霜。
昨天还熬夜写了专业课的小论文交上去当期末作业,过两天还得期末考,考完就又要去参加天元赛。
尾星雨抓狂地挠了挠头发,抓出来了一脑袋的鸡窝。好烦,感觉这辈子就这样了。
烦得要死。
墨非在办公室犯贱的第二天,老董找他来说了一下尾星雨的事情。“怎么了?"墨非问。
老董:“她从半个月前,状态就不对劲了。”最初的敏感来自智英会那句“教练你觉得我能赢吗",后来,赛场上尾星雨差点虚脱,之后星锐战一轮游、混双赛一轮游,如果说混双的成绩不作数,但下棋的状态总归是可以参考的。
墨非:“心心理教练那边呢?”
老董:“没去。”
心理教练的工作量并不少,很多棋手烦躁的时候会去找她开解。尾星雨也去过,但最近她没有去。
谁都知道,心理教练压根不可能保密,她的职位责任在这里,就一定会将谈话内容交给其他人。
老董分析,尾星雨不是接受不了她的失败,她就是,太努力了。“努力但得不到成绩,是很难受的。"老董苦笑一声。<2双蝉入队以来,尾星雨甚至跟着她的节奏在寻找一个能学习双蝉高效率的方式,这样笨拙又令人发笑的行为,何尝不是她对成绩的追求?百灵杯四强,那是她当今的最高点。
她以为她可以继续向上的,但是并没有。
“20岁不成国手则终身无望",这句话在棋迷之间大多用以嘲讽棋手,悲哀的是,在棋手的角度来看,这话极为扎心。尾星雨19岁了,她马上就要20岁了。
放普通人那边最为年轻的岁数,做什么都是朝阳,却是她的止步线。都知道也都明白这话并不真切,二十多岁拿世冠的这不刚出来一个三星杯卓宇成吗?
围棋想下就可以一直下,旁的不论,看看刀伽或呢?但真的很难受。
围棋过于枯燥,这条路越来越窄,身边无人可依,钻研到最后就是与自己的抗争,都说天才总有自己的毛病,普通人的毛病又少到哪里去?不止尾星雨,戎天籁邸寄松段夏屈文赴他们所有人,都落入过这样的低谷,都对自己产生过怀疑。
老董提起尾星雨之前,也提了男队的几个人。情绪问题不是个例,人们总是对一整年这个形容情有独钟,每逢一月初,回首查看自己去年成绩的总结,不少棋手都会出现心态问题。它更像是一整年、好几年、或许学棋至今的矛盾积累,冷不丁爆发了。墨非:“我想想。”
教练组其实有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一一训。训话,训练,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一阵打碎自尊的不破不立,再塞满了时间让她没工夫想东想西,过去这个坎儿就行了。人的自愈能力很强大,它总会带来奇迹。
墨非从这样的一段路走过,老董也走过,虞鸣晨也走过。但正因为走过,所以不想让孩子们再走了。这不是治本,这只是用新的压力将之前的问题打包压缩回去,未来会有更惨烈的爆发。
半夜,尾星雨实在睡不着,躺床上翻来覆去担心弄出声响,加上直挺挺的又难受,干脆裹着外套跑楼道里准备在窗户边吹吹风。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左丘兰。
“吓我一跳。"她轻声道。
左丘兰察觉到了声响:“你怎么了?睡不着吗?”尾星雨走了两步到她身边,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寒风。打在脸上是真冷啊!
“嗯,“尾星雨问,“你怎么了?”
左丘兰沉默了两分钟,尾星雨也没有连续追问。就在这样的静寂里,倏忽,左丘兰开了口:“我跟我妈吵了一架。”晚上的时候,她跟妈妈打电话,吵了一架。这顿争吵或许早就该爆发了,只是一直被她憋了回去,每次话到嘴边,想着这是妈妈,于是忍了再忍。
尾星雨:“吵了什么?”
左丘兰:“出了排名,她问我为什么这个月参加的比赛那么少,怎么兵圣杯又输了,还问我,你怎么不去剪头发。”尾星雨的视线这才落在她散开的头发上。
队内不仅左丘兰一人短头发,但大家的短发区别也挺大的。屈悠差不多齐肩可以扎起来,戈笑彗新去剪头发顺便烫了个卷,唯独,左丘兰,她的短发最初是那种很男生的碎发。这两个月没去剪过,不知不觉也长到能扎个小揪的程度了。视频里,妈妈终于发现了这点。
左丘兰:“我说,我不想去剪,我想留长发。”妈妈一下子就怒了,但左丘兰丝毫不松口,她执拗地说我不剪。左丘兰对头发根本没有执念,她这次留长就是出于一次尝试,想用用双蝉送她的发夹。
很小的一个爆发点,就这么地吵了起来。
妈妈说她不听话了,以后是不是就要跟自己对着干了,又道你最近跟我发消息都少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要离开我。左丘兰一开始,是打算跟妈妈分享一个好消息的。“教练帮我联系到了野狐围棋,基本定下了参与女子团体的事情,能升级的话,明年我可以随队参加女子围甲。”
她自嘲地一笑。
万一升不了级,至少她也参赛了、有劳务,还接触到了在组建队伍的公司,一举多得。
“但这话我没来得及说出口。”
尾星雨听到左丘兰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刀老师听我挂了电话,我在那里哭,她想了想,跟我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也让左丘兰到现在都没睡着。
刀伽或没有费尽心思去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