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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2 / 4)

仪忽然神神秘秘地凑到清音身边,在她耳边低语,“阿音,我听说孔四郎那个外室……”瞥见秋棠端着铜盆走进来,她连忙改口说,“外头新开了家胭服铺,等你大婚以后,咱们去逛迎……

“那位玉娘前不久生了。“清音接过话茬,拿起银叉戳起一块蜜瓜,神色平静地说,“生了对健康的麟儿。”

她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晨下的那场雪,倒是王令仪被果肉呛得满脸通红。

秋棠冷不丁打翻了妆奁,金玉簪子稀里哗啦滚了一地。王令仪一边弯腰去捡,一边嘟囔着:“瞧你这笨手笨脚的……”她把簪子插回清音的鬓边,不知怎么的,忽觉屋里炭火太旺,熏得人眼眶直发酸。

“对了姑娘,永昌伯夫人今晨送来了婚仪单子。“秋棠从樟木箱里拿出烫金的礼册,“说是按照世子娶亲的规格准备的。”她翻到珠宝册那页的时候,指尖在翡翠头面的地方顿了顿,那图样竞和赵殊前几日在别苑送给清音的贺礼毫无二致。这时,帘外有婆子来报,说老夫人醒了。

江映雪顺势站起身来:“我们该去请安了,待会儿再来看你。”等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秋棠才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青玉瓶。“殿下让奴婢每日给姑娘按摩伤处。”

她蘸着药膏的指尖温热,手法娴熟力道精准地揉开清音肩背上的淤血,“这药是太医院特制的,不会留疤。”

清音望着铜镜中一脸专注的圆脸丫鬟,那日在别苑,赵殊站在屏风外说“此女可信"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殿下今晨传了话。“秋棠的声音轻得就像雪花落在窗棂上,“大婚那日,西角门会有别苑的马车候着。"她手上绾发的动作没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梳妆事儿,“车辕上刻着并蒂莲纹。”

傍晚,眼看着天色愈发暗沉,秋棠赶忙将那连枝灯点亮。刹那间,暖融融的烛火腾起,映照在清音新试穿的嫁衣之上。只见那金线绣就的百鸟朝凤图,在光晕中熠熠生辉,仿佛有灵动的鸟儿在其间穿梭飞舞,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入微,活灵活现。王令仪抚摸着嫁衣的下摆,不禁脱口赞叹:“哎呀,这绣工实在是精妙绝伦,怕是霓裳阁的手艺也难比得上啊!”

清音抬起手,指尖轻拂过领口那粒粒饱满的珍珠,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谢氏当年克扣她月例时那副尖酸的嘴脸,半响,她缓缓说道:“这是严嬷嬷领着八个绣娘日夜赶工才做成的,用的料子还是祖母珍藏多年压箱底儿的云锦呢。”江映雪听闻,伸手握住清音的手,掌心的温热透过层层药纱传来,犹如一股暖流直抵人心,她轻声说道:“再过几日,你便彻底自由了,往后啊,任谁都不敢再对你有半分轻慢。”

此时,窗外寒风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纸,清音静静地凝视着铜镜里的三重人影,思绪不禁飘回到两个月前。

那时,她们同样在此处精心梳妆,而后欣然赶赴重阳宴,镜中映出的是她们青春洋溢娇俏可人的容颜。

然而此刻,却仿佛已历经了世事沧桑,如同隔了前世今生一般。秋棠轻手轻脚地走去添炭,带起的丝丝暖风不经意间唤醒了在熏笼旁打盹儿的山栀。

小丫头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拿新的艾饼,浑然没有察觉到王令仪悄悄往她荷包里塞了一把金瓜子。

不多时,秋棠端着药匣,轻声提醒道:“姑娘,该换药了。”江映雪心领神会,缓缓起身,王令仪临出门前,动作稍显急促地将一个织金香囊塞到清音的枕下,小声说道:“这里头是我特意去宝华寺求来的合欢符,”说着,她微微吸了吸鼻子,“虽说这场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但总归能讨个好彩头嘛。″

夜幕彻底降临,秋棠小心地将安神香填入床帐上的银球里。她整理被角的模样,与平日里寻常做事的丫鬟并无二致,只是在关窗之时,忍不住朝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多看了两眼。无人知晓,那老槐树处藏着赵殊亲卫安排的暗哨,树头枝丫上积雪的厚度,便是传递平安与否的重要信号。

入夜,外头的寒风刮得紧,裹着枯枝落叶,簌簌地直往那东跨院的茜纱窗上拍打,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清音在院门口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檐下悬挂着的两盏描金灯笼,嘴角浮出一抹讥诮,在徐府,这等规制乃是平妻以上才能使用的。院子里的两株西府海棠正值花期,开得绚烂多姿,粉色的花朵娇艳欲滴,然而杨姨娘却执意命人用黑纱将花苞严严实实地罩住,嘴里还念叨着“红花容易招邪祟″。

两个负责洒扫的丫鬟正趁着空当儿偷懒烤火,瞧见清音来了,吓得赶忙起身,慌慌张张地想要去通报。

绿绮眼疾手快,掏出两枚银稞子,塞到她们手里,算是堵住了她们的嘴。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人走在上头,脚下直打滑。绿绮提着灯笼,在前头带路,一边说道:“姑娘,您可算来了,再晚些老爷就该回府了。”清音轻声问道:“母亲这两天怎么样?”

绿绮压低了声音,回道:“前儿老爷把姨娘抬成平妻后,厨房送的吃食倒是比以前精细多了。可夫人还跟以前一样,老是觉得有人要害她,现在连银簪试毒都信不过了。”

说着话,就到了正房门口。朱漆的门半掩着,透出几缕昏黄的光,还夹杂着阵阵檀香的暖意,直往人鼻子里钻。

绿绮接着说:“夫人这几天越来越糊涂了。昨儿个非说窗缝漏风,让人拿糯米浆糊把雕花榻扇全给封死了,今儿个更是把胭脂当成蜜饯吃了。”说罢,她伸手轻轻叩响门环,屋内随即传来瓷盏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是小丫鬟的惊呼声:“夫人,您小心手,别扎着!”“都给我滚出去!"杨姨娘那尖厉的嗓音瞬间就穿透了暖阁,“你们是不是也想在我饭里下毒……

话未说完,榻扇“吱呀”一声被推开,清音刚一跨进暖阁,便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只见那本该悬挂《松鹤延年图》的东墙,此刻竟贴满了黄符纸,朱砂绘制的八卦图歪歪扭扭,一层又一层地叠了七八层之多。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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