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不同,此处非汝之位。” 苍苍上前将楚媞的坐席往前挪了挪,紧挨着韫珠的位置。 楚媞低头冲她笑笑,这才跪坐席上。 “吾等今日来此,一来是想聚聚,二来是给阿媞道贺!” 楚媞看着这说话之人,缓缓点头道谢。 一旁的韫珠开口道:“彩鸾阿姊可准备什么贺礼?” 彩鸾笑着道,“这是自然的!韫珠啊,吾遣婢子去汝院中寻汝,可汝却不见踪影,原来是先到了呀。” 韫珠指指盘中的酥饼,“此乃吾所赠之贺礼!吾亲手所做的哟!若不趁热送至,恐怕就不好吃了。” 楚媞将云纹高足盘往前一推,“韫珠手巧,此饼焦脆可口,甚是好吃。大家尝尝,大家尝尝。” 苍苍端来一盆水,请魏女们净手。众人捻起酥饼尝尝,皆点头称赞美味。 “诸位真是来得巧了,阿媞酿的桂浆开坛,诸位一同尝尝吧。”魏姬说着,命苍苍将缶中酒分予在座之人。 “承蒙诸位平日里的照拂,这爵酒,吾敬诸位!”楚媞率先端起面前的酒爵。 众人尽皆端起酒爵,浅浅地啜了口桂花酒。 桂浆色如琥珀,入口绵甜。仅浅抿一口,似有桂花落了满衣。 “阿媞,吾有一物以赠汝。”魏姬看了她一眼,缓缓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玉佩。玉质纯净,所刻的花枝蔓藤极为精美。 “此物,乃吾父所赠。今交与汝,汝且好好收下吧!” 楚媞见此玉不俗,又听说是信陵君所赠的礼物,愈发意识到这贺礼之重了。她思虑一二,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玉佩。 魏女们都带来了贺礼,皆是些金银首饰。楚媞将贺礼尽数交与苍苍收好,再次举爵道谢。 韫珠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可惜,吾无好礼相送。阿媞以后若是有想吃的,便遣人告诉一声,吾做给汝吃!”她说完,又补充道:“须得是吾会做的。” 楚媞笑着道:“看来吾以后有口福喽!” “韫珠可吃过大梁城东的枣子蜜饵?”嘉音将手中酒爵搁下,状似随口问道。 忽然提及起“大梁城东”,魏女们的心事似被勾起了,众人皆垂眸沉默。 楚媞见状,开口道:“枣子蜜饵?好吃吗?” “甜滋滋的,甜入心脾。”灼灼不假思索地回道。 楚媞笑着看向灼灼,“如此听来,吾真想尝尝呢。” 她与灼灼并不熟,偶尔遇见时略说上几句话。灼灼与彩鸾,皆封为良人,二人长相都是清纯甜美的。不同的是,彩鸾眼中常有傲色,灼灼却似乎努力想将自己藏起来。 韫珠思索片刻,道:“倒是可以试试。若比不上那老翁做的,尔等也必须全部吃完哦。” 众人正笑着打趣,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循声望去,一个身姿如弱柳扶风的女子刚迈过门槛。 “好热闹啊!怎无人唤我?” 她说话的声音很虚,似乎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 嘉音连忙站起身来,扶她坐下,“灼灼方才还说呢,要约汝同来。可又担心汝受风受寒,这才作罢。” 来人名唤素光,亦是封号“八子”。入秦不久,她就病倒了,因此闭门不出。素光比从前消瘦了许多,面唇苍白,身上散出一股药味。 “阿媞,”素光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她,“聊表心意,还请笑纳。” 楚媞连声道谢,接过后,打开一看是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梅花,红缎子平底,履缀明珠。 她突然想起她之前随口说过一句,没想到素光居然放在心上了。一时间,不由心生感动。 素光微一笑道:“阿媞先前夸吾绣功,且说想要一双鞋。这鞋子早就备下了,如今正好作贺礼。” 楚媞满眼喜悦,“这鞋子真好,吾都舍不得穿呢!待逢年过节,吾再穿上显摆显摆。” 素光眼眸微闪,脸上的笑意更盛。 韫珠多喝了几爵酒,聊起了在大梁时的诸事,众人的话匣子都止不住了。 楚媞倚在树干上,听着她们谈话,笑声与说话声交杂在一起。秋日的阳光很暖,少了夏日的炙热。 楚媞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嘉音的身上,她总是端庄得体的,几乎不曾开口答言,只是静静地听着。 晚云散锦,残日流金,宾客渐渐离去了,苍苍也点起了院中的宫灯。 楚媞在送别宾客时,送每人一小罐糖桂花。一层桂花一层糖,将那罐口打开,便有一股香气扑鼻,袭人欲醉。 永巷中守着的禁卫们早已被撤走了,一切似乎又归于寂静。 楚媞在暮色中默立片刻,刚要转身回屋,就听到一阵脚步声渐近。 她转过身去,只见远远一个人,提着一盏宫灯走来,灯光幽幽闪烁,照亮了他的轮廓。 那人走近时,楚媞才认出是巽羽。 巽羽上前行礼道,“八子,君上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