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榻上,恐怕反倒不利病愈。” 赵姬微一抬手,嫪毐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此乃西域商人的奇药,利于溃疡愈合。” “谢母后!” 嬴政以目示意,让楚媞将药瓶收下了。 “将此物涂敷于溃疡处,待两个时辰后,再清洗干净。每日需得敷三次。”赵姬不放心地交待道,眼睛瞧着楚媞。 楚媞明白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于是低头说“诺”。 其间有宫人送来热酒吃食,嬴政还命人取来一件厚衣,以免楚媞真的受了风寒。 赵姬似乎有些困倦了,她站起身来,寻了个理由,便转身离去了。 楚媞斜坐着她对面,抬眼就能看清她的神态动作。赵姬偶尔抬手轻捂胸口,似乎是在强忍着孕吐。 嬴政也没有多待,带着楚媞回了自己的居所。 他二人一进院子,就看到来送药的夏无且。 夏无且打量了嬴政的脸色后,心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上前道:“君上需要卧榻静养。” 嬴政看了他一眼 ,问道:“汝叫什么名字?” 夏无且端着药碗的手微微发抖,“回君上,臣姓夏,名无且。”他的声音却是沉稳的,让人听不出丝毫的慌乱。 楚媞不明嬴政的心思,但还是上前轻声打岔道:“君上,还是先喝药吧。” 嬴政接过药碗,揭开碗上的盖子,低头闻了闻药。大概是药味太苦,他眉头微蹙,但还是仰头一口饮尽。 “阿媞,为寡人上药!” 嬴政说罢,大步进殿。 “诺!”楚媞仰着脖子应了一声,她转头看向夏无且,“夏兄,把药给吾罢,汝可以先回去了。若是君上病有反复,吾会让人去寻汝的。” “啊,好。”夏无且从怀中拿出一瓶药,将它交给楚媞,“师父说,此药需厚敷。” 楚媞想了想,将药收下,“那吾就先进去了,免得君上久等。夏太医,再见!” 她拎起裙摆,刚转身没几步,就被夏无且喊住了。 楚媞回过身来,疑惑地问道:“夏太医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夏无且想要抱拳,却又发觉手中的药碗有些碍事,他刚想将药碗搁在地上,却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声“多谢”。 楚媞其实并未听清,却是根据他的嘴型猜出了他在说什么。她笑道:“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回到内室中,见到嬴政正坐在榻边。他已经脱去了外衣,只着一件薄衫,隐约露出一截胸膛。 楚媞立即羞得背过身,站得远远的,不敢走得太近。 “阿媞!”嬴政唤她,“汝已是新妇了,还害羞呢?” 楚媞总觉得他这话哪里不对,却也不反驳,只是转过身来。 该看的不该看的,她昨天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害羞也晚了。 楚媞扬扬双手中握着的药瓶,“君上,用哪瓶?” 嬴政将身子往后一靠,不答反问道:“阿媞觉得用哪瓶?” 楚媞将左手的药瓶搁在一旁,这是赵姬给的药。 “君上,让阿媞替君上重新上药吧。” 嬴政将上衣脱下扔在一旁,露出精壮的胸膛,还有沁血了的伤口。 楚媞目不斜视,目光只落在伤口上,“君上,疼吗?” 嬴政静静看她,然后点点头。 楚媞走到他面前,解开包扎的布条。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她微微抿了抿唇,“若是疼了,君上还是别忍着!” 楚媞用玉勺挖了一勺药粉出来,轻轻地覆盖在伤口上。 嬴政立刻疼得身体一颤,仍只闷哼一声。 认真上药!认真上药!……楚媞默默念着,抑制住手的颤抖。 待涂罢药,又将伤口重新包扎好。 楚媞抬手抹了把冷汗,她看着嬴政,忽感慨道:“吾日后若是有什么错处,还请君上指出。吾这个人不大聪明,还需君上教导。” 嬴政将上衣穿好,抬头疑惑问道:“汝为何突然如此说?” 楚媞又抿了抿唇,“君上,在吾心目中,汝绝非十恶不赦的坏人。” 嬴政见她一脸认真,逗她道:“寡人不是坏人?难道是好人?” 楚媞摇摇头,“对楚媞而言,君上是好人。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并不是。但是,在吾心中,君上是好人,这便足够了。” 她其实把自己说糊涂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世上还有如此傻的。” 嬴政说着,笑着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