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母子最后
蒋琰之回来没两天,律师那边说,俞莺要求见他。蒋琰之已经不想奔波了,高说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尽了。只和律师委托说,告诉她,结果全凭她自己争取,他无能为力。
律师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问。
整个周三,他都在忙碌中,周五的时候,律师又打电话说,当事人还是强烈要求想见你。这几天态度消极,几乎不吃东西。蒋琰之要出发去航展了,而且公司的人已经过去了,他因为陈年这边出差,才延迟了,周末才能走。
所以他还是拒绝了。
周日中午的航班,他早上才从厂区出发,结果没出门,接到警方的电话。俞莺于前一晚,畏罪自杀。
他听着对面说话,好半天都没说话,提着行李站在楼下,陈年问:“怎么了?”
他面色依旧很平静,看着她说:“我妈,自杀了。”陈年吓了一跳,脸色都变了。
立刻打电话给小马:“现在立刻,帮我和蒋琰之定最早的航班。”陈年比他果断很多,等他挂了电话就问:“要不要通知你姑姑?”“先不用。你不用过去了,我自己去吧。你先去航展。”陈年:“我不放心你。”
蒋琰之心情像北方深秋的雨天,雾蒙蒙的冷。就好像他和母亲,大半辈子,始终隔着一层,从来没有交心过。
两人到后,人已经在医院了,等着家属签字走程序了。律师说,她在死前,写了将近两万字的自述,包括替他做了证明和辩护。并且对沈辉诱骗她非法操作转账等行为做了举报。陈年不知道,听着律师说完,皱眉看着蒋琰之。他只是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两人在医院,蒋琰之怕吓着陈年,不准她上楼,一个人上楼去见了她。陈年怕他出事,打电话给蒋英:“姑姑,蒋琰之去见他妈妈了,人自杀了。他不准我去。”
母子缘分四十几年,他太了解她是什么人了。她就是单纯自私,她的父亲战死,寡母带着她改嫁,从小在重男轻女家庭长大,穷苦充斥着她前半生。幸得长辈寻亲,找到她嫁到蒋家,她一辈子虚荣,算不上好人,但又坏的不彻底,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一个人。蒋琰之看着她的遗容,心里只是寥寥几句,就道尽了她的生平。医院的人说,她用自己的衣服打结,挂在床头,整个人躺在地上,用最痛苦的死法,了结了自己。
蒋英来了后,见他伸手替母亲盖上,蒋英面色肃然叫了声:“想想。”只见他伸手摸了把脸,没有回头,只说:“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早上火化。”
蒋英深呼吸之后,才略微抱歉说;“我没想到,她会”蒋琰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已经做了所有该做的努力。”陈年进去问:“警方那边需要备案吗?”
他安慰有些慌张的陈年:“没事,我会处理,你明天回去,航展那边的事你先替我盯着。”
陈年:“后面的事,总要……
“一切从简,我按照她的意思,送她回老家安葬。”陈年什么没说,出去打电话协调自己的时间去了。蒋英;“我让蕾蕾过来一趟。”
他无奈:“真的没事了,蕾蕾又不懂这些,你别吓着她。谁也不要通知,家里人知道就行了。让她最后体面吧。”
他现在完全没有心心情应付别人的关心。一会儿他还要去警局处理后续。蒋英:“人死,一切都没了,你也别恨她了。这是她的命,该她走绝路,和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自责。”
蒋英怕他后悔。
他摇头:“我谁也不恨,也不后悔。要是再来一次,我依旧不会包庇她。”只是母子一场,互相都尽力了,最后事情还是不可挽回地走到了这个地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恩断义绝。
两人已经心知肚明,彼此不可能有和好的可能,该做的努力,都做了。他该劝说也劝说了,该讲的道理也讲完了,该说的难听的也说尽了,但她不肯接受,无路可走,用最极端的态度,断绝了他们和好的可能。到死都没有和他说一句抱歉。
连着几天,蒋琰之都在医院和警局之间处理手续,等第二天火化后,他就带着俞莺回老家安葬了。
陈年始终陪着他,夫妻两个在南方的山里寻亲,老家能找到俞莺父亲一脉的族人,但也大多是上了年纪的乡下人,很淳朴,也愿意帮忙。山里多雨,雾气森森中,蒋琰之将她埋葬在她母亲墓旁。
这是俞莺在遗书里交代好的。
陈年不清楚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沈家人,利用了他们母子。蒋琰之回来的路上,和她说:“我要回家一趟,你先忙吧。”陈年以为他要休息休息,也劝说:“我去那边盯着,你在家呆着吧。”蒋琰之:“我去趟北方。”
陈年握了握他的手,最后安慰说:“去吧,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蒋琰之回来后就提着行李去了,陈年要管公司的事,没办法和他一起去。除了两人,没人知道蒋琰之丧母,只有陈年一直穿着一身黑。陈晏给她视频的时候,还嫌弃问:“怎么连着几天都见你这身衣服?”陈年敷衍她:“我一个人忙来忙去,你们在家怎么样?”陈晏:“我昨天给小蒋打电话,我怕他想孩子,他说是过几天来西北看孩子,你们吵架了?”
陈年:“没有啊,他有事。”
陈晏:“有矛盾了,就及时处理,夫妻两个人不能冷战,更不能搞冷暴力,知不知道?小蒋脾气好,你有时候性格太硬。”陈年好笑:“真没有,你看我像是搞冷暴力的人吗?我要是生气,当场就发脾气了。”
小孩子已经会爬了,家里地毯上到处都是玩具,陈年看了会儿小孩,才说:“他妈妈去世了。”
陈晏听得真来气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有你这么说话的吗?闲话说半天,重要的一句,还留在最后说。”
陈年:“人在关押期间自杀,又不是光彩的事。怎么和你说?难道要大操大办?闹得人尽皆知?他心情不好,也不让我过问他妈的事,我也不好过问。只有他姑姑知道,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