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狼藉已经被人细心收拾过,包括她那身被扯坏的睡衣也已经被人处理掉,床边放着搭配好的一套新衣服。
昨晚到了后半夜,她那身衣服的结局当然是被他一点点扯下,她被折腾得脑子浑浑噩噩,只记得他喘息时贴着她右耳不断重复的那句话:“现在,我让你感到真实了吗?”
…哪有人这样证明真实感的啊。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声,温觅拿起来,看到一条陌生短信。看到文字内容,她微怔一一
【温小姐好,我是宋淮言的父亲,不知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话想与你谈一谈。】
温觅简单梳洗了下,很快赶到宋远朝发来的地址。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眉目间和宋淮言有几分相像,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天然的威严。
温觅拎着包在他面前入座。
………叔叔好。”
宋远朝打量了她一会儿,略微挑了下眉,倒是没有多说。“你应该也知道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确实是因为宋淮言。”温觅抿了抿唇,看着他。
宋远朝没有多说废话,切入正题:“想必你也知道,我一开始是不同意你跟我儿子在一起的,并且,其实我早已经给他物色了好了结婚对象。”温觅手指微紧,正要开口,宋远朝轻抬了抬手,冷峻的眉眼松懈一分:“但你放心,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拆散你们。”他眉目间多了几分怅惘,“淮言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他不像我。”“我不知你是否知道这件事,但想了一想,还是打算告诉你。”“之前我曾给过他两个选择,让他在你和音乐中做取舍,我原本确切地以为他会选择音乐,毕竞,他曾为此放弃了家业。”他顿了顿,看向温觅的眼里含着深意:“但我没想到,他毫不犹疑地选择了你。”
温觅手一紧。
宋远朝摇了摇头:“我没想到,最后被说服的那个人会是我。”“得知这件事时,我一开始很愤怒,但后来,我想到了他曾对我说的那些话。”
一一“原来梦想和我的母亲,都不能让你回心转意吗?”但凡他当初选择离开他母亲时犹豫过一丝一毫,也许他都不至于和自己的儿子闹成如今这样相看两厌的地步。
“我以为他一次又一次地忤逆我,我会很生气,但后来发现,他的结婚典礼不邀请我,我更生气。"<1
温觅听着这话,猛地抬头。
宋远朝眼底忽然浮现一丝笑意,“我想,如果我再坚持下去,他和风眠我都留不住了。”
温觅手指收紧,心底忐忑开口:“叔叔,所以”“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改口叫我?”
他眯了眯眼:“实话实说,对于他一声不吭就带着你去领证这件事,我挺生气的,但现在,知道你们已经领证后还听见你叫我叔叔,心底也挺不舒服的。“那小子确实不在意我出不出席你们的婚礼,但我想,你应该还是挺希望我和风眠都在的。”
温觅心头微动,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您这样想,我们都希望您能来。”
宋远朝侧了侧眸,视线朝落地窗外看了眼,忽然嗤笑一声,“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温觅还在疑惑着,又听宋远朝淡声道:
“好了,我要说的话也都说完了,快回去吧,省得那小子又觉得我在欺负你。”
温觅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扭头朝外面看去,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间,站在马路另一头的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也落进她眼底。她举起手机,男人带着点不安的嗓音从那头传来:“他找你做什么?先出来。”
温觅看了眼宋远朝,好笑地冲那边道:“爸来找我说以后婚礼的事。”宋淮言忽然沉默。
宋远朝也看向她,眼底有动容。
过了一会儿,男人低沉温和的嗓音传入她耳中:“觅觅,你看到今天的采访了吗?”
温觅摇了摇头:“你今天不是去处理之前剩下的工作了吗,怎么还有采访…话音没落,咖啡店里悬挂起的屏幕忽然展示出一段采访录像。温觅抬头望去,看见宋淮言熟悉的身影。
记者询问“如果可以见到你的作词人,你想对她说什么?”视频中,男人坐在长椅上,剪裁得体的正装勾勒出精壮的身躯,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紧实有力的小臂,一向冷峻的五官在此刻微微柔和下来,眼底泛起轻淡柔软的笑意,他偏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是一枚银色钻戒。
他轻微勾起嘴角,“不用了,她已经成了我的太太。”那是他接受的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个人专访。温觅怔住,愣神的那一瞬间,听到宋淮言漫不经心道:“抱歉,从昨天到今天,我有点太兴奋了。”所以才没忍住向全世界宣告,他们在一起的事。他嗓音温柔低沉:“所以,太太,能回家了吗?一上午不见,我有点想你了。”
温觅偏头看去时,街道的红灯已经转为绿灯,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色衬衫,正迈开长腿向她走来,脸上挂着清淡的笑意。温觅向他展颜一笑,“可以啊,宋先生,我就在这,等着你来接我。”她就坐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带着他细腻又沉默的等待,像过去无数个时刻一样;带着他耐心又温柔的爱意,像未来许多许多年一样。正如多年前那个炎夏午后,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她看来,温俊的眉眼惊起她的一场心动,此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她听见了他无声而热烈的爱意。她不会说话时,他还不会手语。
后来她学会了说话,他学会了手语。
年少时那场盛大的心动,经久不凋零。
一一正文完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