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的声音:“长兄,你也在这里?这位是叶瑾钿回头一看,撞上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子。眼珠子的主人娇俏,灵动,如同一株舒展粉黄花瓣的香雪兰,明丽得像是攫取了日光。
叶瑾钿一侧身,张衡便对上内室公孙朔那张浓眉深目的脸,笑意险些崩塌。谁能告诉她,公孙朔那厮为何也在!
张珉有些头疼:“你怎么在这里?书院今日休沐吗?”“女院休沐,男院不休。"张衡见他脸色不对,扫过内室其他人,眼神问询。她不会这么巧,碰上他哥公干罢。
她还以为是长兄出来饮酒,怕被嫂嫂发现,才换回右相的衣物呢。公孙朔沉着脸起身,向她走去。
张衡当即冲叶瑾钿摆摆手:“唉呀,郡主好像在喊我,这位娘子,有缘再见啊。”
她扭头就跑,“嘭”一声把门关上。
叶瑾钿看看门上震动的云母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公孙朔,也向另外两人告辞,继续找她夫君。
意料之中,二层也没找到。
张珉抬手枕在楼梯一侧的木制如意纹雕花阑干上,垂眸看坐在踏跺上捶脚的娘子:“累成这样,你还找他作甚,不如早些回家歇息。”“不行。“叶瑾钿摇摇头,“我家夫君心善,不会拒绝人,又长得那么好看,深夜在外太危险了。”
张珉…”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低低道:“万一,你哪天发现他其实没那公”“相爷。”叶瑾钿正色,有些不悦地打断他,“我夫君天下最好,在我心里第一好。请你不要在我面前说他任何坏话。”张珉定定看她许久,低声说了一字:“好。”叶瑾钿这才松弛神色,站起来,抬头看向三层:“上面也能去吗?”“自然。"张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叮嘱她,“不过上到三层,你要记得离我远些,躲到落影他们背后去,若有不妥,见机就跑。”叶瑾钿:“??”
三层是有他的仇家么。
可见他神色轻松,似乎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只好压下疑问,跟他上楼。一踏上三层她就傻眼了。
这地方跟酒池肉林并无太大区别,此间人俱放浪形骸,衣衫不整,随时随地逞兽能。
恍然间,让人错以为回到几年前的乱世。
失去三年记忆的叶瑾钿,还以为自己这一个多月过的日子是虚假的。没走几步路,便骤然有一白脸敷粉的男子踉跄跌在她脚前,满身青紫被油星蜡痕覆盖,气若游丝地喃喃:"救我”
他伸手想要抓住叶瑾钿的裙摆。
多年习惯使然,叶瑾钿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打算细察而后动。只是不等她观看态势,便见那手落在一只戴着黑绸手衣的掌心里。她愣了愣。
张珉手上用力,把人拉起来,塞到旁边下属怀中,对着追过来的公子哥说:“这人,我看上了。”
落影低声吩咐明卫把人先带去二层的厢房。公子哥踉跄几步,直接撞到明卫身上,一股五石散的味道传到叶瑾钿鼻子底下。
她嫌弃后退两步。
公子哥没看清来人,只瞥见一截红底藏青的衣袍,当即嚷嚷道:“你是谁,敢跟我抢人?"仰头吵吵完,瞥见明卫护着的叶瑾钿一双明媚桃花眼,眼睛一亮,随即打量她佩戴之物,认出她并非皇亲士族,便嚣张道,“给你也行,这小美人得跟一一”
话还没说完,就被怒火中烧的张珉抬手掐住下巴,掼到地上死死压着。他靠近公子哥耳边:“这不是你能调笑的人,明白?”被迫睁大的眼眸,总算看清楚眼前的半边黄金面具,惊惧霎那涌上心头,打桩似的把"可怕"二字砸进心脏和头脑,“唯呕″巨响让他无比清醒。公子哥使劲儿去掰张珉的手,掰不动,赶紧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张珉盯着他,待他脸上泛出青紫,眼看就要没气了才缓缓松手。刚松手,公子哥就屁滚尿流地爬了。
这边动静这么大,酒池肉林里驱使奴役的人却似乎毫无所觉,还陷在醉生梦死中。
叶瑾钿没听到张珉说什么。
她皱眉扫过一众人,寻找熟悉的身影。
走上一大圈,仍是没找到。
倒是有个衣衫轻薄的绝色女子,似是犯了迷糊,隔着一名明卫从叶瑾钿身旁擦过,向着张珉扑去。
四下昏暗,薄雾迷漫,她本没有太在意,只是轻薄纱衣滑落女子手肘间,露出她后肩一粒红痣。
她下意识喊一声:“右相。”
张珉躲开那扑上来的绝色女子,回头看她一眼,似乎在问何事喊他。叶瑾钿不知道这里埋伏了多少人,也不敢打草惊蛇,只仗着自己蒙脸,越过落影将他拉住,往后扯:“离她远点儿。”她于争风吃醋一事上毫无经验可言,语气有些僵直。张珉看着那只攥住他袖摆的手,却乐得找不着北:“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别的女人远些?”
叶瑾钿”
落影等人…”
他挺会自我挑拣想听的重点。
“行。"张珉语气中遍布心满意足,“都听你的。”叶瑾钿”
落影等人…”
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忍直视。
绝色女子:"??”
此人真是那杀神,不是冒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