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她就知道不好,当下手持盾牌舞动短剑冲到阵前,在宋兵的掩护下,负起铁手掠回后营。
到得后帐,陆梦芸忙扶丈夫坐下查看伤情。一共中了五箭。身上幸有铁甲护身未成大碍,但有一支射在大腿上入肉颇深,箭头一拔出就血流如注。陆梦芸急忙帮他敷上创药,铁手一边自己包扎伤口,一边命手下再去牵一匹马来。
“师兄,你要做什么?”陆梦芸大惊。
“这伤不是要害,骑马不成问题。我今日非杀了此贼不可。”他边说边站起身来。
“不行!伤口还在流血呢!我不许你再去!”陆梦芸死命拉住他的手。
“师妹,这金贼使诈,我今日不杀了他难消心头之恨。”铁手愤愤道:“你看,我军正占上风呢。”
“师兄,你负伤不轻不能再战了。若你今日非要去,好!我与你同去。”
“不行!你不能去!你没打过仗,战场搏杀太过危险了。”
“我不怕,要死死在一起。”陆梦芸流泪道:“只是…只是可怜了这没出世的孩儿。”
“你说什么?”铁手惊道。
“师兄,我…我…其实已怀有三个月身孕了。”陆梦芸轻声道,眼睛却不敢看他。
铁手闻言心头一颤,不由得跌坐了回去。
“你!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如何还要跟来!”他忍不住有些愠怒,抓住她双臂责问道。
“我若说了你还能让我跟来?”
铁手看着妻子坚定的神情,再看看她的腹部,满腔英雄气概顿时消去了一大半。
“师兄,你不在的三年,那种整日担惊受怕、不知你生死下落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过了。自你去年回家,我就对自己说,今后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好过一个人受煎熬!”陆梦芸跪坐在地上抱着丈夫的腿哭道:“今日你若还要执意上阵,我不拦你,但我定会跟着你。你若殉国,我绝不独活。出门时我已将孩儿托付给兄嫂了。”
“你!你这是何苦啊!”铁手闻言大为感动,眼中泪光闪动,一把抱住了妻子。他知小师妹深爱自己,却未曾想这十几年来她的这份情意不仅丝毫未变,反而历久弥坚。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视她如性命般宝贵呢,只是大敌当前杀敌卫国也是男儿担当啊。
他正在这边情义两难,韩世忠和梁氏夫人进帐来探望了。
“铁大哥,你的伤势可要紧?”
“韩将军!”铁手夫妇忙站起来见礼:“伤情应该没有大碍。”
“今天之战你可是头功啊!那些金贼现已退到船上,如今正被我们的战船逼入黄天荡。”
“黄天荡?”
“嗯,那是一个死港,有进无出。他一进去,我军便会封锁荡口来个瓮中捉鳖。他出不来的,不消几日饿都得饿死了。哈哈…”
“太好了。”
“大哥,我即刻就上奏朝廷为你请功。”
“不必不必,你知我最不喜这些。既然将军这边大局已定,我和师妹就先回去了。”
“好,你且回家好好养伤吧。”
陆梦芸见丈夫突然开口说要回家,知他必是怜惜自己有孕在身才这么决定的,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动。
回程的马车里,铁手一手搂着妻子,一手轻轻放在她腹部,心中无限爱怜,嘴上却佯怒道,
“你这个坏家伙,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若不从实招来便要受惩罚了。”
“呵呵……你待如何惩罚?”陆梦芸笑着斜了他一眼。
“嗯…我想想…就罚你不停地生下去。”说罢他对着妻子的朱唇深情地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