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的手感可真高级,至少该算是五星服务。”
“那你就祈祷它别突然停。”
他摘下海蓝色单镜,目光扫过整座城市的灯海。
风带着笑声,带着尘土,也带来了他熟悉的战友气息。
“很久没看见你笑了。”伊恩打趣,“你确定你不是在梦里?”
雷克斯淡淡道:“塔也会让人笑,只要梦够真。”
“那就让我多笑几次。”伊恩伸手比了个枪势,“毕竟下一次梦,说不定就该醒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主街,风将两人的笑声卷入群星的喧嚣中。
“哈哈哈哈!开喝!”
广场的另一头,巴洛克的嗓音象战鼓一样炸开。
他扛着比人还大的酒桶,猛地一拍,浓烈的酒香立刻漫开。
路过的玩家被溅了一身,却只得跟着他大笑。
“巴洛克!你又来占祭酒的便宜了!”
“我这是为龙族祈福!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烈酒!”
他大笑着举杯,金红的酒液顺着他手臂流下,在星灯下闪着光。
喷泉广场的中央,音乐响起。
卡尔维诺坐在喷泉边的石阶上,怀中抱着那把老旧的小提琴。
琴弓划下,旋律悠长,似海风掠过桅杆。
那旋律里有浪、雷、远方,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乡愁。
莉莉娅戴着银白面具,在喷泉边旋转。
她的裙摆卷起水光,化作一圈圈流动的花。
风从琴弦里生出,在她脚下化作光。
人群围成一圈,拍掌、欢呼、起舞。
他们忘记了积分、任务、恐惧,只剩歌与酒的节奏。
而卡尔维诺闭着眼,轻声说:“至少今夜,我们都在海上。”
香气最浓的地方,总是鱼薇薇出现的地方。
她蹲在甜食摊前,眼睛几乎要粘贴糖果玻璃。
龙人厨子看着她那闪着光的眼神,苦笑着多递了两串。
“来来来,多送你两串,记得给好评啊小姑娘。”
庄夜歌叹了口气,站在她身后。
“白使阁下,请节制。”
“节制?”鱼薇薇嘴里塞着糖团,含糊不清地说:“难得不用花积分,我当然要吃回本啊。”
庄夜歌无奈地摇头,轻轻帮她擦掉嘴角的糖粉。
“你这副模样,倒真象人了。”
“你才不象人呢。”鱼薇薇笑,露出那种明媚的表情,”今天连鬼都该笑。”
他们并肩走进灯火人潮,那一刻,连冥界的使者也有了凡尘的温度。
广场的中央,烟雾翻涌,潮声回荡。
徐龙走来。
他披着如深海般流动的光,脚步落处泛起涟漪。
他的身后,是两道并行的影子。
萧谨言手中握着一块折光的镜片,光在他的指间来回游走,变幻出不同的影象。
而萧涟音微笑着,她的眼眸清澈如月,每一步都似乎让花开。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无人知道他们是谁,却本能地感到敬畏。
萧谨言看着广场中央的龙人女神象,轻声笑:“姐姐,那女神,有点象你。”
萧涟音的微笑未变,只是眼神轻轻掠过那女神的面庞。
“也许是因为,他们曾在梦里见到过我。”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种跨越世界的回音。
那一刻,连星灯都黯了几分。
主街尽头,司命走在人群之中。
塞莉安一手拿着烤串,一手还抓着糖龙,娜塔莎则一边吃着甜饼,一边举着照相机拍照。
“笑一个嘛,司命!”娜塔莎举起镜头。
司命斜睨她:“你拍这干什么?”
“纪念啊!“我们还活着”的纪念。”
塞莉安笑得更大声了。
“难得,你也露出笑容了。”
司命看向天幕,烟花的火光在天顶绽放,像万千命运同时展开的页。
“他们要来了。”他低声说。
那声音被烟火掩盖,却被塞莉安听见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中是未解的光。
而那一刻,整座群星之城在火光下闪铄,热闹、璀灿、几乎不真实。
龙人鼓乐队的节奏在街区延绵,巨龙的影子掠过天幕,人群欢笑,灯光飞舞,群星祭在这一夜达到了高潮。
就连塔的高层,也被这场梦的热度点亮。
而司命、塞莉安与娜塔莎穿行在人潮之间,象三道穿过幻梦的光,在笑声与火焰中,暂时,忘记了塔的残酷。
夜幕终于落下。
群星之城的浮空层一座一座熄灯,光线像潮水一样从地平线褪去,只剩下空中悬挂的星灯在缓缓呼吸。
街道陷入静默,欢笑的喧嚣被一点点压低,取而代之的,是龙吟在远处低沉地回荡。
那是一种庄严的信号,群龙升空的仪式,开始了。
天空中浮现出数百条龙影。
它们的鳞片在暗夜中折射出柔光,像金属的星光,又似远古的流火。
群龙盘旋着升上天穹,呼吸间带起的气流震动整座城市。
星灯随着风摆动,象是被巨大的心跳共鸣。
广场上的人群抬头仰望,那些刚刚还在喧嚣的玩家与冻结者此刻也安静下来。
他们仿佛置身一场古老的梦,一个真正属于“龙”的梦。
高塔顶端的光幕缓缓打开,一位身披银鳞长袍的龙人长老缓步走上祷告台。
他步履缓慢,却每一步都带起低沉的颂声。
他的双翼在光中张开,映出古老的纹章。
风止,火息。
长老抬起头,仰望那无垠的星海。
他的声音穿透群星与夜色,不需要任何扩音设备,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震动。
“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