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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往年,以他的身份,能挤入前一千名已经是侥幸。他这等寒门士子,前两轮恐怕已经被黜落了。
但,最大的侥幸,还是这最后一道经义考题——破除门第!
这是他这寒门士子十余年积压的霜雪,终于等到春阳!
那个在薛氏私塾勤勉求学的身影,
那件打了三处补丁的襕衫,寒冬腊月奔走十里求学的孤影。
此刻都化作笔下惊雷——
“臣闻.
选士不问阀阅,取人不限贵贱!”
甲字七十三号考舍。
烛火摇曳,映照出曹安眸底一抹暗金流转,似有文气氤氲。
他指尖轻点案上考卷,纸页无风自动,隐约泛起细微的墨色涟漪——
此乃江阴曹氏,一脉单传的独门秘传《折桂文术》,以文气窥天机,可改运数、增文缘,历来为举子梦寐以求之术。
不敢说能中解元,但是中举还是比较轻松!
“[问:为政之要,首在得人。]”
他目光微凝,唇角浮起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提笔疾书。
“[对曰:国以才立,政以才治。故明君求贤如渴,圣主待士若宾。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燕昭筑台,群贤毕至。盖因治乱之机,系乎用人之道。.]”
子时的梆子声惊破贡院沉寂。
“收卷!铛铛铛!”
衙役再次敲响了铜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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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贡院内,考舍之间,
上千盏摇曳的油灯同时一颤。
考舍间浮动着纸页的沙沙声,
众秀才们纷纷停笔,苍白的面容在灯下明灭——
有人将考袋系得郑重如封侯印,
有人指尖发颤,似在押上全族气运。
上千份考卷,被衙役们收拢入考袋内,皂靴踏过青砖,呈递到诸位考官们的案几前。
贡院之内,烛火通明。
刺史韦观澜端坐案前,手执朱笔,目光沉凝;
学政杜景琛则微微倾身,指尖轻叩卷面,似在斟酌字句。
各府太守、学政考官分列两侧,或凝神细阅,或低声议论,满室只闻考卷翻动之声。
经义考卷,自有其严苛的评判标准——
义理四成:是否紧扣“寒门选才”主题,逻辑严密。
典故三成:儒家经典与历史案例运用得当。
文采二成:骈俪对仗,辞气畅达。
胆识一成:批判时弊的深度,需含蓄而锐利。
众副考官、同考官阅卷之际,时而颔首赞许,时而蹙眉沉吟。一卷既毕,朱笔轻点,或圈或批,皆关乎士子前程。
最后,由主考官韦观澜判定秋闱排名。
“「帝王经世,必藉英才」
「邦国隆替,实系选士」!”
刺史韦观澜执卷沉吟,看出这篇是江行舟的文笔,不由朱笔忽顿,拍案称绝:“此乃国士之文!”
一旁的学政杜景琛,取卷细观,但见满纸锦绣:
经义阐发如老吏执笔,策论陈辞似名将布阵,更兼词章华茂,竟将应试文章写出庙堂气象。
“好文章!”
“江生不仅诗词写的极佳,纵然是策问、经义,依然是相当的出众。”
杜景琛不由满意的暗自点头。
“此问对,堪称「科举策论的完美范本」,兼顾经学、时政与文采,足为江南士子应试之圭臬。”
韦观澜以指节叩击卷面,遂饱蘸朱砂,挥毫作评:
“「经义达府,甲等第一」
——破题熔铸《尚书》、《论语》,如太庙陈彝,器局宏正;
针砭时弊,切中肯綮;
文气贯注,骈散相宜。”
秋闱终场,龙门既开。
千名秀才考生从江南贡院内鱼贯而出,各个面色青白如纸,步履虚浮踉跄,仿佛刚从一场鏖战中脱身。
连续三场秋闱,昼夜笔战,为了文章滴水不漏,耗尽才思,熬干心血。
有人扶墙喘息,有人仰天闭目,更有人踉跄几步,竟至昏厥于地。
旁人见状,亦无力搀扶,只能苦笑——此间苦楚,唯有同考者方能尽知。
科场如战场,秋闱似出征。
他们虽不是持刀搏命的士卒,却是以笔为剑的士子。
整日的连续鏖战,才气、精气、体力,皆已消磨殆尽,此刻他们走出贡院,恍若大战之后的余生。
江南贡院外大街,人声喧沸。
早在外等候多时的各家仆役、丫鬟们纷纷上前,搀扶自家精疲力竭的公子。
有人递上温热的参汤,有人低声宽慰,更有心急的已经架起软轿,将人小心扶入。
一时间车马粼粼,陆续散去。
贡院内的主副考官们仍在紧锣密鼓地批阅一千份考卷,并进行秋闱排名。
录取前三百名!
明日午时,便是秋闱放榜之期。
“诸兄珍重!”
“明日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