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宗师收入门墙,才有今日成就。
你今年已经七岁,要学你琮三叔的刻苦,將来读书有成,好为你太太爭光。
贾兰神情认真,说道:“太太也常这样说,要我学琮三叔,刻苦读书,功名自取,人前显贵,不负一生。”
贾政听贾兰这些话,心中愈发高兴,实在孺子可教。
他心中安慰,觉得自己和琮哥儿也算心意相通,都看出兰儿有些不俗。
自己年过五十,已是沉暮之年,但琮哥儿官爵隆重,名列翰林,大周士林一等一人物。
將来孙子贾兰读书进学,要是有琮哥儿提拔帮扶,前程必定通畅不少。
他看向旁边的玉釧,出落得亭亭玉立,青春豆蔻,样年华,秀美可爱,楚楚动人,心中微微一动
他吩咐玉釧看好贾兰,便独自回了梦坡斋书屋。
东路院,正房堂屋。
李紈一早督促贾兰做完功课,带他在內院遛弯,还让丫鬟素云教儿子踢毽子,让他活动手足,行气健体。
丈夫贾珠早年读书刻苦,透耗心血,伤及根本,之后才会因事酿成大祸,至今让李紈心有余悸。
所以她对儿子教导严厉,却不敢让他过於辛苦,更不能让他四体不勤,日久也积出羸弱之弊。
贾兰玩过踢毽子,又去抱新得狮子猫玩耍,正巧玉釧得了王夫人吩咐,请李紈去正堂说话。
贾兰依恋寡母,硬要跟著一起去,等到正房堂屋,王夫人让玉釧带著贾兰,自己和儿媳说体己话。
李紈虽多年寡居枯守,却也是个明白人,见婆婆有些郑重其事,还把儿子打发走,必有要紧话要说。
她听王夫人脸有愤恨,提起西府谣传之事,心中不免古怪,不想掺和其中,但也只能暂且听之。
王夫人说道:“琮哥儿继承家业,这倒也罢了,毕竟他也有些能为,但他是个没成家的,又懂得多少家事。
自己忙著外头做官,將西府家业交给凤丫头打理,结果闹得家中里外乱糟糟。
以往我们二房管家,底下奴才哪敢这等放肆,居然拿主子调侃笑话,简直无法无天。
如今閒话已传了几天,可曾见凤丫头有半分得力,竟压不住
这些事情现在我也懒得管,即便閒话传的再厉害难听,我也不会去理会半分。
底下奴才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他们哪里看出其中深浅,才会说这些荒唐话。
琮哥儿从小在东路院囫圇混大,他过的到底什么日子,家里人哪个是不知的。
也是老爷和他投缘,他十岁那年出了状况,实在没法在东院呆下去。
老爷去求了老太太恩典,这才將他接到西府,放在二房门下养大。
如果不是这般因果,他怎能有今日这般功业,他也是知晓恩义之人,平时才对老爷这等尊崇。”
李紈听了这话,心中一阵不自在,老爷对琮兄弟有扶育之情,府上內外自然都清楚。
但琮兄弟有今日功业,是他读书刻苦,爭得金榜题名之荣,远赴辽东塞外,搏杀疆场换来世勛之贵。
难道这些也算老爷给的,太太这话未免太过荒谬,琮兄弟即便欠著老爷恩情,也不欠著整个二房。
只是这话李紈心里明白,却万万不敢当面说出口。
王夫人继续说道:“凤丫头的厉害性子,你我都是知道的,是得片云彩就要下雨的主。
她平日精打细算,生怕旁人分薄大房家当,只怕要借奴才的閒话做由头,对二房行裁减月例之事。
但不管她怎样折腾,也不能落到我头上。
她要真敢这般行事,琮哥儿必定出头拦著,不然他以后如何见老爷。
只是凤丫头不是善罢甘休的性子,她既没法拿我开刀,必定要拿旁人来做法。
如今我最担心的便是你,要受这殃及池鱼之祸”
李紈听了此话,心中有些纳闷,这事怎又和我相干。
李紈父亲李守中,官居国子监祭酒,官职之清贵,可等同翰林学士。
李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宦之门,李紈深受家教,诗书礼义,宗法行矩,沉浸极深。
荣国长房二房已分正偏,二房还担著正房用例,宗法家规,依例裁减。
按著李紈所受礼法薰陶,她觉得这是循礼之举,无可厚非,难以指责。
如今长房继承家业,二房还占正房用度,正偏顛倒,宗法紊乱,荣国世勛大族,岂不貽笑大方。
所以长房依著家规,裁剪二房原有用例,李紈绝不会多言,她的出身家教,不允许她有二话。
且裁剪一些月例,在她看来不是大事,不至於缺银子抚养儿子。
王夫人继续说道:“当初因你年轻守寡,我和老太太体恤你养子不易,让你兼了珠儿月例,再加满二十两。
那时二房掌家,乃是荣国正溯,此事天经地义,旁人自然不敢二话,可如今家中情形大变。
凤丫头不敢拿我做法,却必定拿你来立威,你们孤儿寡母,本就可怜,我怎么忍心让你再收委屈。
如果事情真到这等地步,我必定要在老太太跟前分说,不然这家里还有半点情理。
只是眼下老太太也有些顾忌,单我一人去说略有不足,你也该在老太太跟前分说难处。
老太太一向看重子嗣,惜怜弱小,听了你的一句话,比我说十句都顶用。
那时老太太必然要说话的,凤丫头见到老太太言语,自然不敢胡乱做事。
凤丫头都收了手段,琮哥儿更加不会说话,他哪会把这些事放心上。”
李紈原本心中不明,为何此事和自己相干,听了王夫人这番话语,才明白她伎俩意图。
太太这是想驳了裁减二房用例之事,拿自己孤儿寡母做伐,让自己挑头招惹是非!
李紈本就觉二房用例裁减之事,符合宗法,无可厚非,不愿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