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伺候,商队日常两个领头之人,才会经常进出,购买日常必用之物。
其他人都窝在房里猫冬,最多出门打理车辆,饮马餵草,从不惹是生非,连开口说话都少。
留店的几个伙计,都是客栈里的老人,这么容易招待的客商,他们日常也少遇到。
此时,夜色浓重,房客都用过晚食,早已各自回房歇息,两个伙计也回房休息,只留一人看守柜檯。
店堂里烛火昏暗,柜檯上伙计昏昏欲睡,神志有些迷糊,突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这等情形並不出奇,夜里客人出门起夜,也是常有之事,这伙计本也不当回事。
刚开始他並不在意,可楼梯上动静太大,脚步纷乱密集,似乎不是一人走动。
他就著柜檯灯光,张开迷濛睡眼,因为店堂昏暗,稍许才看清情形,不禁嚇了一跳。
只见二楼客房都开了门,不断有房客鱼贯而出,並且依次下楼,人人脚步轻躡,竟没发出太大动静。
只是瞬息时间,昏暗店堂中人影幢幢,伙计连忙走出柜檯,奇道:“各位客官这时候起身,不知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除夕大年夜,外头酒楼食肆都打烊,这会子可没地方可去”
那伙计刚说了一半,感到身后有人靠近,被人猛的勒住脖子,立时像条离水的鱼,在无望窒息中挣扎。
他努力想挣扎束缚,想要发出呼救声,但终究一场徒然。
身后那人如同噬人的野兽,强壮到令人恐惧,根本不是他能抗拒。
他瞬间坠入绝望的深渊,一缕彻骨冰寒,侵入灵魂深处,令人不寒而慄,瞬间凶狠划开脖颈。
令人崩溃的剧痛,飞速瀰漫全身,瞬息抽取掉所有力气,热血喷涌而出,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他想要大声喊叫,用以舒缓剧痛,却一声都发不出,在意识完全丧失前,听到有人恶狠狠说话。
“全都杀了,不要留活口,別发出动静!”
他依稀认出那个声音,这人是商队领队,经常出入店堂,採买用品吃食,是个说话和蔼的客房。
然后听到后院传出骚动,依稀有压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像被人凭空斩断。
后院是另外两个同伴的住处,这是他脑中最后的念头,然后意识便沉入无尽黑暗
镇中大街,福运酒楼。
店堂之中,酒宴喧譁,笑语高声,军囤武官相互劝酒,纵情豪饮。
有人轰然倒地,有人脚步虚浮,场面有些混乱。 陈瑞昌混在军官之间,也已喝得半醉,浑身滚烫,头昏眼,但还保留神智。
他是五军都督府押粮官,並不是军囤大营武官,酒席言语应酬,还有些保留,所以不至於烂醉。
他之所以接受邀请赴宴,倒不是彼此交情深厚,而是他押送粮草,军囤两位首官会上书回报。
他们在公文中多美言几句,对自己积蓄功勋口碑,可是大有好处,所以这份人情拉拢交际,却是免不了的。
其实,他身为国公子弟,贵勛之后,一向自视清高,根本看不起这些低级军汉,不过官场应酬敷衍罢了。
他见两位军囤主官,都已喝的东倒西歪,多半已人事不省,也就懒得再留下廝混。
他因多次来东堽镇,勾搭上镇上一掩门私娼,那女人相貌俏丽,身子丰润滑软,让他十分著迷。
自来东堽镇之后,他每日去女人家中留宿,每夜胡混折腾,乐此不疲。
方才饮酒过半,更是激起慾念,想到娇娘妙处,急著早些回去,也好风流廝磨一番。
他身形有些摇晃,扶著桌子走到店堂厨房,方才他入店之时,看到厨房侧门摆著水缸。
还看到伙计从缸中取水洗菜,他想用冷水洗脸,醒醒神志,去去酒味,不然可要被美人嫌弃。
等他踉踉蹌蹌走出厨房侧门,用水缸里的清水,抹了一把脸颊。
冬夜冰水,清寒透彻,消掉他不少醉意,整个人清醒了许多,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对。
发现路面上出现许多人影,正鬼鬼祟祟向店面靠近,不少人还手持利刃,还有人在张弓搭箭。
陈瑞昌顿时心头髮颤,下意识的躲到水缸后。
好在厨房侧门出去,是条狭窄小巷,暗无灯光,漆黑一片。
巷对面是个马厩,里头拴著两匹马,慢条斯理嚼著草料。
街上那些向店门匯聚的黑影,並没察觉陈瑞昌的存在,但街上的异常情形,已让他警兆大生。
很快他发现店堂后面,也有许多黑影在围拢,紧接著闻到浓重的煤油味。
在他还没回过神智,店堂前后便烈焰腾飞,瞬息之间火势大起,里头赴宴的军囤武官,顿时惊慌失措。
几个武官情急之下,便衝出店堂逃生,刚走到店门口,便被煤油撩起的火头,生生挡住去路。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街上许多人影张弓射箭,將他们瞬间乱箭射死。
赴宴的军囤武官有数十人,很多人都已酩酊大醉,即便部分人神志清醒,也都是脚步虚浮。
这些武官都是孔武之辈,能在边镇混上军阶,都曾是军中佼佼者,无奈大醉之下,十分本事已去七分。
且围剿之人早有预谋,手段更是毒辣,不仅喷油焚烧,还布置弓箭手齐射。
不要说这些武官酒后大醉,即便是没有饮酒,仓促之间也很难逃生。
街面上箭羽不断射入店堂,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人被射死,有人想到从后门逃离,很快遭遇同样屠杀。
陈瑞昌听到店堂中混乱不堪,火势冲天,惨叫连连,宛如阿鼻地狱,嚇得亡魂皆冒。
隨著火势向厨房蔓延,陈瑞昌不敢向路面逃窜,情急下躲进巷子对面马厩。
那马厩里黑暗一片,骯脏不堪,弥散著马粪的骚味,但他却躲在里头,不敢稍有妄动。
透过马厩的间隙,陈瑞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