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
她冷冷地,带着恨意地看着他。
“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叫我滚?”
“好,我可以滚。”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
“但走之前,请允许我做最后一件事。”
她拿起周乙放在桌上的香烟,拿了一根抽了起来。
周乙冷冷地看着她。
“你想做什么,跟张平汝团聚吗?”
顾秋妍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不,我要亲手除掉他。
“我是爱他,喜欢他。
“但决不允许他成为组织的叛徒、敌人!
“这样的平汝,我宁可他死了!”
周乙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冰冷的讥笑。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顾秋妍猛地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平汝他————”
周乙声音平静得可怕:“没错,他离死不远了,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顾秋妍的心,彻底沉入了无底深渊。
她当然明白。
为了堵住这个足以毁灭一切的缺口,周乙是绝不会放过张平汝的。
等待平汝的,只有死亡。
她是想杀了张平汝这个叛徒,亲手了结他。
可一想走到了今天这步,顾秋妍再也支撑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好后悔。
是她偷偷给山上发电报,叫平汝下山团聚的。
她太想他了。
她天真地以为,现在哈尔滨局势不象以前那么紧张,偷偷见一面不会出事。
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任性、私心,酿成了如此滔天大祸。
都怪自己。
若是能再忍一忍,什么都不会发生。
平汝不会被捕,不会背叛,不会走向死亡。
而她,是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周乙冷冷看着她:“你要是想先下去陪他,我不会拦你。”
顾秋妍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我还有莎莎!
“我就算要去,至少也得把她养大了!”
周乙不再搭理她,转身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夜色如墨。
“情况怎么样?”
朱毅走到急救室门口,沉声问道。
医生扶了扶眼镜,小心翼翼地回答。
“命已经抢救回来了。
“但是失血过多,创伤严重,人现在非常虚弱。
“我的建议是,让他绝对静养,不要受任何打扰。”
朱毅的目光越过医生,落在了病床上:“我现在必须见他。”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医生面露难色,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是命令。”
朱毅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是。”
医生不敢再多言,躬身退到一旁。
朱毅走进去。
病床上,张平汝奄奄一息,十分虚弱。
见到朱毅,他喉咙里发出“嗬”的呜咽。
一看舌头没接上,朱毅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盖在张平汝身上的薄被。
十根手指、十根脚趾,全都血肉模糊。
连牙齿也被拔光了。
真是好手段啊。
完全一点书写的机会不给留啊。
朱毅松开手,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高彬!洪智有!
他缓缓俯下身,凑到张平汝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的。”
张平汝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球剧烈地转动着。
“从现在起,我问,你答。
“是,你就眨一下眼。
“不是,你就发出声音。”
朱毅的声音阴沉而又清淅。
张平汝急促地呼吸着,眼框里迅速积满了泪水。
“你的舌头,是他们故意剪断的?”
张平汝重重地眨了一下。
“你的手脚,也是他们故意砸烂,为了防止你写字画押?”
问完,朱毅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助理吴桐迎了上来。
“厅长,怎么样了?”
“甭提了。”
朱毅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还是晚了一步啊。
“警察厅这帮孙子,为了不让他开口,把人整废了。”
吴桐大吃一惊:“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厅长,这可是您来哈尔滨的第一炮啊,就这么哑火了?”
朱毅气的牙根痒痒:“高彬这帮孙子,太毒了。
“他们为了折我的威风,宁可毁了张平汝这条能牵出整个珠河抗联的大鱼。”
吴桐愤愤不平:“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立即上报给宫川厅长,或者去参谋部告他们一状!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他们!”
“你想得太简单了。”
朱毅冷笑一声,“第一,废手指、脚趾,在刑讯里算是常规手段,上面是默许的。
“他们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就说是张平汝性格刚烈,自己咬舌。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平汝现在没法说话,也没法写字。
“就算笠原参谋长亲自来,仅凭他眨几下眼,根本不能作为指控高彬的证据。
“你别忘了,眼下整个满洲国,还是梅津美治郎一把抓。
“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贸然把参谋长拉下水,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吴桐听完,整个人都泄了气。
“哎,太可惜了。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朱毅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