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又看向了她身后的几名少女,心头暗暗疑惑:怎地没有薛家那位姑娘?
贾宝玉正要继续介绍着时,一名丫鬟突然匆匆奔来,带着哭腔道:“二公子,快去找人!大老爷正在前面打我家小姐,说要把我家小姐打死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贾宝玉连忙过去道:“司棋,怎么回事?大伯怎么会突然打二姐姐?”
小丫鬟哭着道:“小姐不愿意嫁人,顶撞了老爷几句,老爷突然就动怒,开始打小姐了。”
贾宝玉一听,连忙急匆匆向外走去,问道:“去找老祖宗了吗?”
小丫鬟哭道:“老祖宗那里还在与贵妃娘娘派来的人说着话,奴婢不敢去。”
贾宝玉立刻道:“我去!”
随即又转头对着林黛玉几人道:“诸位妹妹,你们快去前面拦着大伯!”
林黛玉几人连忙在一众丫鬟嬷嬷的簇拥下,向着圆门走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黛玉连忙声音细弱地吩咐道:“春纤,你快去找二舅舅去!紫鹃,你去找大舅母!雪雁,你去找我老师,让他过来帮忙劝阻。”
大家都清楚,整个贾府,能够劝阻大老爷的,就只有老祖宗了。
“咳咳……”
林黛玉走的急,突然咳嗽起来,连忙拿出手帕捂着嘴。
待手帕拿开后,那上面竟染着一滩血迹。史湘云连忙扶着她道:“别急,别急,你这一急,别迎春姐没事了,你又出事了。”
林黛玉喘息着道:“尽说胡话,我能有什么事。”
这时,王语菱突然看了后面一眼,低声道:“那位洛公子也跟来了。”
几人一怔,扭头看去。
那名相貌俊美风度翩翩的少年,果然跟在身后。
她们来不及多想,继续向前走着。
待来到前院,见许多丫鬟下人围在窗口,门口,皆急的团团转,也不敢进去。
“林姑娘史姑娘来了!快,快进去劝劝大老爷,可别把迎春姑娘给打死了啊。”
一名老嬷嬷急的跌足。
屋里传来了贾赦愤怒的打骂声,以及贾迎春低低的哭泣声。
林黛玉和史湘云连忙要进屋,却发现推不开门。
贾赦在里面怒喝道:“都给我滚!谁敢来劝说,连你们一起打!”
此话一出,林黛玉几人顿时吓的身子一颤,脸色发白。
她们几个毕竟客人,这位老大爷又是贾府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平时便对她们不苟言笑,不多说话,她们本来就怕,这般一发怒,谁还敢进去?
“砰!”
正在林黛玉几人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时,旁边突然飞来一只脚,一脚把她们面前的门给踹开了。
几名姑娘顿时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却是那位相貌俊美温文尔雅的洛公子。
正在屋里用鸡毛掸子抽打贾迎春的贾赦,也被这踹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更加阴沉起来。
“贾老爷,何必如此?”
洛子君踹开门,直接走了进去,护在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低声哭泣的少女身前道:“今日是贵府惜春小姐的生日宴,贾老爷何必如此动怒,要动手打人?”
贾赦顿时冷笑一声道:“怎么,洛公子难道连我贾家的家事也要管吗?”
洛子君道:“不敢,在下只是觉得,贾老爷没必要如此。若是贾老爷心头有火,只管向着在下发泄便是,迎春小姐是您的亲生女儿,这般殴打她,您于心何忍?”
贾赦阴冷一笑道:“洛公子既然不愿意要她,又何必要来护着她?父亲打女儿,天经地义。她既然做错了事,老夫就该打她。即便把她打死,也与洛公子无关。”
说罢,手中鸡毛掸子一扬,又对着地上的少女狠狠抽去。
“啪!”
这一声,却是抽在了洛子君的胳膊上。
门外和窗外的人,都吓了一跳。
跪在地上哭泣的贾迎春,也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来。
贾赦愣了一下,却是满脸冷笑。
洛子君护住了身后的少女,眼神不卑不亢地看着他道:“贾老爷如果非要打,那就打在下吧。在下皮厚肉糙,经受得住。”
此话一出,贾迎春顿时哭出声来。
门外的林黛玉几人,也都神色各异。
贾赦冷笑一声道:“洛公子是客人,是白家的人,老夫可不敢打。老夫只想管教自己的女儿,洛公子这般拦着,是何道理?我贾家的家事,洛公子应该没有资格管吧?”
洛子君沉默了一下,道:“在下的确没有资格管贵府的家事,只是这件事,是因在下而起,一切的惩罚,自然应该由在下来承担。贾老爷想打想骂,尽管冲着在下来,在下绝不会吭一声。”
这时,跪在地上的贾迎春,突然哭着道:“洛公子,你走吧,不要管我了……我今日就算被爹爹打死,也心甘情愿……我,我再也不要忍气吞声,什么都听他的了……他生了我,我就把命还给他,以后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畜生!真是反了天了!”
贾赦闻言大怒,立刻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绕过去就要去狠狠抽她。
洛子君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突然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鸡毛掸子,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掸子,抽的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怒道:“老畜生!叫你不要打了!”
屋里屋外顿时一静。
贾赦捂着脑袋,满脸惊愕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门外的林黛玉和其他姑娘,以及窗外的那些丫鬟嬷嬷们,此刻皆是目瞪口呆,满脸见鬼的恐怖表情。
跪在地上的贾迎春,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见气氛突然不对,满脸泪水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见自家爹爹捂着脑袋,一脸呆滞的表情,那位洛公子则拿着鸡毛掸子,满脸怒气。
屋里一片死寂。
数息后,贾赦顿时勃然大怒,立刻对着外面怒吼道:“来人!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