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崔湄,曾经的陆家家伎,如今的状元郎陆子期的夫人。早在陆家,她就跟陆子期情愫暗生,为了逃脱做家伎的命运,勾搭上了这个穷苦书生,这书生果然一飞冲天,成了状元后,便跟陆家提出,要为崔湄赎身,娶她做了妻子。
陆子期乃是陆家远亲,陆家愿意跟状元郎交好,就同意他赎身的请求。能逃脱火坑,脱了贱籍,本是好事,可崔湄在陆家虽是家伎,过得却跟娇小姐一般锦衣玉食,唯一要学的,便是如何服侍男人。离了陆家,便是一根银簪子都带不走的,除了那身蔽体的麻布衣裳,她嫁给陆子期,算是光着身子进了陆子期的家门。陆子期本也是个穷书生,崔湄做家伎的时候,还要俭省银子,攒着给他送去。
因要用银子打点,他们的婚事办的很是潦草,连婚服都没制,只是扯了一块红段子做盖头,买了一对红烛,对着天地和陆子期的父母牌位拜了拜,就算成了婚。
崔湄没什么抱怨的,这是她为自己选的最好的出路,只要脱了奴籍,成了良民,还能把跟她相依为命的静姐姐带出陆家,她就已经满足了。可婚后的日子要面对柴米油盐,烦恼就更多,陆子期考上了状元,却并不意味着富贵日子的到来,就算是状元,加上恩科,整个大周还有三十多个呢,陆子期进了翰林院,需要用钱的地方更多了,翰林院是入阁的途径,这么走并没错,但这是个清水衙门,一年俸禄不过钱六十贯,米粟各十石。崔湄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也被逼得没办法,开始做女红补贴家用。因为先帝大行,京城宵禁,有些小客栈本就没什么生意,索性暂时关了门,等过了这段日子再迎客。
静娘垮着脸回来了:“太贵了,这客栈就只剩下一间上房,咱们住三天,就跟咱们要三贯钱。”
三贯钱?崔湄帷帽后的脸色,更加苍白,她跟静娘一个月点灯熬油的做针线活,也赚不来三贯钱。
就住这么几天?要这么多钱?崔湄以为,跟着夫君上了京城,就能过好日子,却没想到这正是清苦日子的开始。
她以前在陆家,是吃穿不愁的,根本没想到外头的人生活的,有多难。住不起这客栈,别的客栈又都关门了,他们能怎么办,又不能去求助陆子期,因为先帝棺椁还没发送,翰林院编修要一直留在宫里,给先帝撰史,给新帝写诏书,根本就不能出来。
现在宵禁,他们又不能住在马车里,睡在大街上,会被巡防营当做流民赶出去的。
崔湄的额头上甚至沁出一缕细密的汗珠,不是出不起这三贯钱,但若是真的掏了,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呢,她手里总共就五贯钱,剩下的兑成银票,在夫君那里,硬着头皮住了,吃饭的钱就没了。
“敢问可是陆翰林的夫人?"一声极轻快,极温和的声音响起。循声望去,居然是个十分漂亮,面好若女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