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她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她来不及想这些就跑了。
可奇怪的是,前院一个人也没有。
她在前门等,都督到天黑了也没回来。
她怕极了,怕回去就会被黑暗里的怪兽吞噬,像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姐妹,死的无声无息。
于是无处可去的芙蓉跑到了衙门,找到了她认为能还她清白的人。
*
沈逢春当然想回来,可是他被软禁在军帐里,一肚子怨气!
萧长凛可恨,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他关起来!
他没有干这事,他不会认的!
更何况他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独子被污蔑,等着吧,给他点脸,他就顺杆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帐子外除了他萧长凛的人,更多的,是他沈逢春的!
刚刚送饭的就是他的人,他接到密信,县令府里他爹给他配的亲信已经动身去京城救助了,其余的也换上军装,在帐子外护他安全。
看他萧长凛能威风多久!
另一个军帐里,崔荣跪在萧长凛脚下,哭的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真不知道自己小心收藏的账本怎么就到了萧长凛手里,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把火烧了。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按照律法,他的罪过是要被诛九族的。
“大将军,这是我一个人干的,跟我家里人没关系,他们不知情啊,要处死就只处理我一个人,我娘年纪大了,我妻也好几年没见着我,儿女更是无辜。”
崔荣外室多,儿女成群,要杀,那可是一大片人。
更何况崔氏是大家族,诛九族的话,乌泱泱要死几百号人。
崔荣哭得嗓子都哑了,萧长却凛不为所动,悠哉饮着茶,像是没把他的话听进耳朵。
崔荣见软的不行,更悲伤了:“大将军,我知错了,我糊涂,我把账目补上去,也不奢求您留我一命,你就留下我嫡长子吧。”
他嫡长子今年刚刚考上进士,比他爹强得多,前途无量。
萧长凛终于抬了抬眼皮,淡淡道:“补上账目,这是你该做的,并不能抵消你的罪过。”
崔荣见面前的冰山终于有了表情,高兴坏了。
他就知道,萧长凛不会无缘无故跑来听他哭。他虽然一言不发,却也没走,坐在他面前喝茶,就是要等他说出他想听的话。
他早就知道有戏,可一直没猜透萧长凛想听什么。
看他满脸正义,还以为他有多高尚,原来,还是钱!
不过,有所求就好啊,比无所求就要你死可爱多了。
崔荣擦了擦泪,膝行到萧长凛脚下,抬头用只有他俩听得见的声音试探:“我把空缺补到你私人账上,再给您商铺一百间作为自罚,您大人大量,别计较我不懂事。”
他家生意多,可是贿赂商铺一百间也是割肉大出血,但事到临头,只要能活命,一百间商铺又算什么?
萧长凛又是一副没听见的表情。
这都不满足!
崔荣咬咬牙,断臂求生:“大人,我名下就五百间铺子,小人全部孝敬给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不死,以后还能捞回来!
萧长凛不屑笑道:“崔氏诛九族,财产全部充公,我要你那几间铺子做什么?”
崔氏主家嫡长子的全部财产,放眼整个大周,没几个人比他富有,可日进斗金的五百间铺子,到他嘴里,竟沦为几间铺子那种小数目?!
崔荣心都要滴血了,这厮胃口大啊,如果不让他满意,他直接走公的,让你一个子儿都留不下。
看似大公无私,其实贪得无厌!
可是命在人家手里捏着……
崔荣状如赴死,苦笑哀求:“大人,您给小的明示,小的必然全力配合。”
萧长凛没接话,反而讲了个不相干的故事:“秋色明媚,你和老友沈逢春上山游玩,不小心遇一只猛虎,你绕道后面,发现你儿子在老虎东边,而你老友在猛虎西边,你说,老虎会向东,还是向西?”
这是……
用沈逢春的命,换他儿子的命?
他要沈逢春的罪证!
崔荣看向萧长凛手边的纸笔,原来,他一开始就在这儿等着呢……
这么多年,他与沈逢春交好,可他压根没把他当平等的朋友对待,对他张口就骂,抬手就打,根本不看场合,经常弄得他十分没面子。
官场上职位有高低,地位有上下,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友情呢,只不过是他一直奉承他罢了。
再说他沈逢春有个好爹,能救他于水火……
崔荣的手哆嗦着伸向不远处的纸笔,自己儿子凭什么不能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