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只要多逗留一刻,自己都难保会做出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情。
沈紫合陷入了一种极度的惶恐当中,他感觉到就在今夜,身体里的血液如同惊涛骇浪般的翻滚着,他的视觉变得无比清晰,黑夜里能看清十米之外的一片掉落的树叶,那落叶,脉络清晰叶子上还沾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一只秋蝉飞了起来,那片树叶是叫这只秋蝉压断了枝梗。
他的听觉也异常敏锐,远处潺潺的溪流,庭院悄悄绽放的昙花,任何一丝细微的响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还有他的身体更变得无比轻盈,好像轻轻吸一口气,就能腾空而起翻越一整座大山。
脑海中飞跃过无数碎片般的画面,无比的遥远,又是那么无比的清晰,从第一声啼哭开始,那些在成长的岁月中早已被遗忘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的苏醒了过来,它们似是而非,它们如梦似幻,沈紫合目睹着这一切竟然好像一个旁观者。
记忆碎片不断的飞逝而过,现在出现的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他甚至看见了李业 ……
“打住!”沈紫合不禁脱口而出。
他惊醒过来,睁开眼睛看见一席人全都在愕然的看着自己。
沈紫合一时间慌乱无措却不知道要如何掩饰那发自内心的震惊与恐惧。
而下一秒,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嘻嘻哈哈的举起了酒杯:“来来来,如此良辰美景怎么能不喝一杯呢。”
眼见大家都刻意忽略了自己,沈紫合紧绷的身体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默默的退出了宴席,沈紫合独自一人回到了内堂。
窗外的当空皓月寄相思于千里之外,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却是一身的失望与寂寥。
身体的变化是一瞬间的事情,随着他渐渐平复的情绪而悄然消失,仿佛错觉一般,但那刹那间的真实的感知却令人惴惴不安深陷其中。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唉……”那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屋中,久久都无法消散。
将那只精致的木盒拿了出来,沈紫合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木盒上雕刻的花纹。
这是一朵紫薇花,雕工精湛,栩栩如生。将它打开,里头躺着的是一枚十分罕有的紫玉手镯。
“呦,这镯子可真漂亮呵……”
声音是突然从背后发出来的,吓得沈紫合差点打翻了手中的木盒。
“你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沈紫合连忙稳稳的托住木盒,依然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站在原地的怜娘正捂着嘴窃笑,“爷,我可一直都在这里等你呢。”
“什么?”沈紫合一个恍惚,回过神来就看见刚刚还站在那里的怜娘此刻赫然出现在面前,一张脸就差贴上来了。
沈紫合吓得朝后踉跄了两步,忽然崴了一下。
“小心!”怜娘连忙伸手来扶……
“放肆!”沈紫合大喊了一声,吓得怜娘手僵在了半空。
沈紫合毫无意外的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沈紫合又羞又恼,却仍然面无表情的从地上从容的爬起,一脸冷峻仿佛刚刚那个摔了个大逼兜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
怜娘看着面前长身玉立,月光独照下如壁人般的公子爷,一时间俏脸通红,竟然不知道应该夸他处变不乱,还是夸他天人下凡。
沈紫合见怜娘瞪着大眼一脸想要将他生吞活剥般的露骨表情,气氛有些诡异,连忙作势干咳了一声,企图打破现在的氛围。
“咳咳……”
然而沈紫合这两声却并没有起到作用,怜娘就像是魔怔似的伸出手。
怜娘:“合爷,您是不是……”眼瞧着怜娘的手就要摸上自己的脸,沈紫合倒抽一口凉气,怒斥道:“住手。”
沈紫合这一声大喝让怜娘惊醒了过来,伸出去的手讪讪的又收了回来。然而她仍然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如此反复了几次,这才不甘不愿的把没说出口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刚刚她竟然从沈紫合那越发苍白貌美的样貌当中嗅出了一丝糅合着血腥味道的妖气。
沈紫合满脸铁青的瞪着此时正低眉顺眼拧着小衣角的怜娘,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局促总是能让他坐立难安。不知道羽鸦此时被巫歆带去了哪里,是不是也如同现在一样,二人同处一室……
空气里散发出来的血腥气味,让瞬间失神的沈紫合再度惊醒了过来。
他不禁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只见手掌上正在流血,竟是自己无意识弄伤的。
皱起了眉头,沈紫合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情绪的涌动让他心口一阵一阵的发疼,但只要稍作放松,疼痛就会逐渐缓和直到消失。
“爷,你还好吧?”怜娘在身边小心翼翼的询问。
沈紫合松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事。”
怜娘见沈紫合额边冒起了冷汗,并不像是他说的那样的没事,本想开口多说些什么,忽然便传来敲门的声音。
“大人……”门外出来的是古若临的声音。
沈紫合与怜娘顿时一阵紧张。
沈紫合忙问道:“何事?”
古若临在门外说:“外头的弟兄都要给您敬酒呢。”
怜娘虽是孽鬼,但并不会凭空消失,一时间两人变得有些慌乱无措。
门外的古若临似乎听见了屋内有一丝不同寻常的细微响动,微微皱起了眉头又喊了一声:“大人?”
沈紫合连忙让怜娘藏于门后,稳妥之后,他这才伸手去将门打开。
古若临一见沈紫合好好的站在那里这才放下了心来,说:“大人,外头的弟兄都吵着要和大人您喝酒呢,您倒是一个人躲在内堂里了。”
沈紫合本想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