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跟段将军说过话,爹爹你是看着的。”周乐颐睁着无辜的眼睛说。
“那便是你没有跟他断绝往来,牵扯不清了。”陈容绡不经意地说道。
“阿娘空口无凭,哪只眼睛看见生生与段将军牵扯不清了?”周乐衍反驳道。
周展却走上前踢了他一脚:“你阿娘这么想,外人难道不会这么想?”
周乐颐忙看了一眼周乐衍,又看向周展:“难道只因段将军送东西过来,我什么都没做,反倒要认错不可?”
“……”周展第一次见到周乐颐不服输的样子,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唯唯诺诺任人吩咐。
“你可知段北丞何许人?”周展走近她问,“他虽非老将军亲子,现也手握大萧兵权,陛下和太后两方势力,若是段北丞支持任意一方,咱们家跟他扯上关系,另一方首先要打的就是咱们家!”
“你跟生生说这些做甚?段兄要做的事生生还能拦着不成?”周乐衍眉头一沉,低声道。
周展刚想打周乐衍一掌,却看见周乐颐严肃地盯着他,他还是觉得不好,忍着收回了手:“所以说你们当初干嘛要招惹他!”
“爹爹是想让我们见死不救?”周乐颐问道。
“生生!”陈容绡站了起来,周乐颐冷眼看着她,她慢步走上去,“父母教导为何处处顶撞?”
“怎么了阿娘,是想像昨日对许姨娘那样教训我吗?”周乐颐盯着她,一字一字地缓缓说道。
陈容绡僵在原地,怒视着她,周展却立刻看向陈容绡,又看向周乐颐,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容绡立刻揉了揉太阳穴,看似头晕的样子:“昨夜又被许氏气了,现在想起头还疼个不停。”
周乐衍刚想帮说话,周乐颐却咬咬牙,猛地往后一倒,周乐衍立刻接住她:“生生!”
周乐颐的眼睛半睁着,软软地躺在周乐衍身上,嘴唇被咬得发白。
“生生?怎么了你?“周展连忙蹲下身来,关切地看着她,手足无措。
周乐衍对了一下眼神,随即立刻说:“昨天生生去看许姨娘,被阿娘吓到了,阿娘怪她多事,打了她……”
“胡说!我并未打她!”陈容绡大叫道。
“……的婢女紫雁,生生从未见过这种阵仗,回去后就吓病了,今日是我带她出去散心,她才暂且忘了那事。”周乐衍斜了一眼陈容绡,继续讲道。
周展虽然顽固不化,但是心底里还是见不得儿女病啊灾的,他甩了一下袖子,摸摸周乐颐的头,又瞪了一眼陈容绡:“我早就说过你没事别往偏院跑!没一天安生日子!现在还吓得生生体弱,你做事也太过莽撞!”
“主君,妾并未……妾并未冲撞她!妾处罚一个不知规矩的婢子也不许么?”陈容绡拉住周展的衣袖,委屈地说。
“那许氏、子修呢?他们也不知规矩?”周展揪起眉毛,指着她,“你真是太傲了!”
“子憩把你妹妹带回去,我吩咐大夫过去!”周展转头说。
周乐衍连忙抱起周乐颐,开心地急冲冲往外跑,跑到一半周乐颐挣扎着下去,理了理衣服,呼了口气。
“生生,阿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番本事!”
此前周乐颐虽然小时候也贪玩,但是还是被宫里给憋坏了,憋得方方正正,从里到外是个规矩的小娘子,近来有了周乐衍的启发,她才越发活泼起来。
周乐颐笑了笑,挺得意:“幼时体弱,一旦犯了错,就用这招,百试百灵!”
周乐衍“啧啧”一声,满脸自豪,但他眉眼又沉了下去:“段兄这个事情还是要解决的,爹爹虽然古板,但是说话也并非不讲理。”
周乐颐缓缓点点头:“先去吃红豆沙再说!”
段北丞奉命去蒲沧县调查琉璃被劫案,蒲沧县的县令一见到他,就怵得发抖,畏畏缩缩地向他交代了情况。
“这运往京城的大批琉璃物件,无一例外,连车一起都被劫了,运送的马夫小厮无一幸免。”县令战战兢兢地说道。
段北丞低头思索一阵:“定是知晓一年一度运琉璃进宫准确时辰的人。”
“我们每次运送,都是从后院,抄人迹罕至的小道,县中百姓理应不知。”
“将军!”顾舒远走过来,“难道是内部的人?”
“琉璃珍贵,铸出来的器皿珍宝独运入宫中使用,莫非是有人眼馋……”县令摸了一把汗。
“常人大多没有这样的胆量。”段北丞说。
“是啊将军,琉璃有半数是要去邻国买卖或是做礼品的,若不是陛下赐予,常人若是亵渎,那可是要杀头的。”顾舒远摸着下巴,感叹道。
“但锻造局必有通信之人。”段北丞说着,面色平淡地大步走出去。
顾舒远忙跟上,对着后头的人喊道:“走!去锻造局!”
“这蒲沧县啊,最善音律,走几步都有人唱曲儿,到处都热热闹闹的。”周乐衍在车里给他们介绍。
周乐衿看向两位阿兄阿姊,眼神放光,除了上学,他鲜少出来,也没人同他一起,今日周乐衍翻着萧国图纸,几年前他在上面画了朵花,就在鼎鼎有名的蒲沧县上,他立刻拉着在小厨房盯着做桃干的周乐颐出来,又遇上了端着一盆草准备回偏院的周乐衿。
此前周乐衍从未想过带上周乐衿,主要是因为他年纪小性格沉闷玩不来,周乐颐提了一下,看见周乐衿亮亮的眼睛,周乐衍一挥手:“走!”
周乐颐啃着还有些湿湿的桃干,掀起窗帘看向外头:“与京城也并无不同嘛。”
“有趣的你还没见呢,走,下车。”周乐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