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低头与她对视,周乐颐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仍注视着他,满心的疑问,还是没有说出口。
“照顾好周娘子。”段北丞无法说再多,只是严肃地盯着老婢,老婢懂了他的意思,提心吊胆地点点头低下身子回应。
段孟宁在游廊上远远看着并肩的二人背影,一旁的婢女骂道:“都跟皇子结亲了,还跟我们将军不清不楚的。”
段孟宁扭头看向她,眼神尖利:“怎么个不清不楚?”
“没有……是她总是贴着将军,她不要脸!”桂荷即刻说道。
“是阿兄要跟着她,你又为何找她的不痛快?”
“姑娘……”婢女疑惑了一阵,又点点头。
段曲氏久不出门,着了一身暗色素袍,端坐在慈安堂,面色和蔼,三十几的人了,虽有微微的皱纹,却一看就是高贵滋养的样子,比起周家的陈容绡,要圆润几分,也更带着几分慈悲相。
“小女见过段夫人。”周乐颐行了礼,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又低下头。
曲氏点点头,让老婢把她扶起:“你来了。”
周乐颐坐下之后,曲氏不经意地打量了面前的小娘子,周乐颐今日身穿一件淡青色纯色的曲裾袍,衬得她格外秀丽大方,黑发如瀑垂落在腰下,头上点缀着她常戴的那两支白玉钗,她挽着宽袖,静静坐在那里,就已经与旁人不同了。
“今日不教你什么,也就是熟悉熟悉,日子还长,慢慢学会。”曲氏柔柔地说道。
“是。”
“周娘子,不知闺名是?”曲氏也没笑,她探头问道。
周乐颐乖巧地回答:“小女名乐颐。”
“哪个颐?”
“颐神的颐。”
曲氏琢磨着,表情微微有些变化:“若是宜人的宜,更好。”
“母亲所取,自有她的深意。”周乐颐不愿与外人多讲,面带微笑对曲氏说。
下人上了茶点,曲氏拱手示意她享用,周乐颐低头回了礼,看向案上,是一盏白茶,还有几块花形的杏仁酥。
周乐颐尝了一口杏仁酥,里面居然没有放糖,生涩又干巴,她忍不住在口中含了好久,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只好举起茶盏喝了两口茶,茶带着苦味,她格外煎熬,赶紧把口中的东西一下子咽了下去,才消停。
“嗜糖不好,所以府中饮食清淡,你可吃得惯?”
周乐颐讪讪笑了一下:“挺好的。”她又联想起段北丞请她喝的桃叶水,心想同一个家中,口味竟然迥异,不禁觉得古怪得很。
曲氏端着茶盏,拨了拨茶叶,抬头又问:“听闻你与景旻认识?”
“见过几面,不算熟悉。”周乐颐回答道,她与段北丞的确不熟,虽然有接触,但是也没有太多交流。
“他从不与女娘多话,看来是变了。”曲氏淡淡地说。
“他……很和善。”周乐颐想了下,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他。
“和善?”老婢不小心脱口而出,兴许是疑惑到了极点,又立刻紧闭嘴巴。
曲氏的神情却不变,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与她慈眉善目的外表非常违和。
“他不会无缘无故和善,”曲氏看着周乐颐,“除了老将军,就连我,他都懒得看一眼。”
周乐颐垂眼,有些不自在,曲氏似乎看出来了,就轻轻笑了一声:“说说你的婚事吧,我也乐意听你们这些小孩儿家的事儿。”
周乐颐只觉得曲氏是个爱听闲事的女人,许是在这深宅大院无聊得很,可她也没有什么故事讲。
“我与他,我与殿下,幼时有过一面之缘。”
曲氏歪头:“青梅竹马?”
“不不不,”周乐颐摆摆手,“没有那么熟。”
“那就是点头之交了。”曲氏思索道。
“救命之恩。”周乐颐很自然地回答道。
曲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老婢,又对着周乐颐:“那你定是很喜欢他了。”
“不,不喜欢。”
曲氏又停了很久,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随后又问:“那为何要成婚?”
周乐颐很奇怪,讲到这种闲事曲氏的兴头似乎很高,她轻声回答道:“是殿下求陛下赐婚的。”
曲氏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她的眼神,周乐颐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然感觉到似乎是同情。
“你今年多大了?”
“快十五了。”周乐颐眨了眨眼睛,盯着曲氏看,她原先以为段府都是些古板刻薄的人,现如今倒觉得曲氏有一种古怪的平易近人。
“真是……”曲氏还没说什么,老婢推了推她,她抬头看了老婢一眼,便不再说下去,“你爹娘竟也舍得,也是,谁能违抗圣意呢。”
老婢默默看了自家老夫人一眼,又垂眼:“夫人还说呢,当初陛下还是王爷的时候,先皇让您去做他侧妃,您不也……”
曲氏瞪大了眼睛望向老婢,老婢拍了拍自己的嘴巴,低下头贴着墙站。
周乐颐好奇地看向曲氏:“想不到段夫人竟如此……让小女佩服!”
曲氏瞥了她一眼:“佩服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要嫁。”
周乐颐愣了一下,她心情复杂,与曲氏有话找话地聊着天,竟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曲氏虽然有脾气,但是为人是泼辣直爽的,交流起来一点都不费劲,还能受益匪浅。
“阿娘。”段孟宁从门外走了进来,身后的侍女端着两大盘果子。
周乐颐站起身来和她行平礼,曲氏皱了皱眉:“我不是说让你在房里好好呆着吗?”
“女儿知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