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思考了一下,抬起头,“莫非是……”
“朋友,”周乐颐抢答道,让周乐衿都吃了一惊,“我们算是朋友,只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不太好,加之一开始都不太熟,我便也没放在心上,没认真说。”
“噢……”谢楦若有所思,随后再问,“那……我与你罗阿兄讲的他……”
“阿嫂放心,我并未提过。”
谢楦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是……以防万一!怕死的很!”
周乐颐笑了一声,喝了口水:“他真没有那么吓人的。”
周乐衿点点头,闷头吃饭,想着让她们有自己的聊天时间,急匆匆地扒完饭:“阿姊,我先回去休息一下,罗阿嫂陪你,你慢慢吃哈!”
“好。”周乐颐冲他宠溺一笑。
谢楦看向周乐衿的背影,又称赞道:“真好啊你弟弟。”
周乐颐点点头,笑着转头:“阿嫂家中可有兄弟姊妹?”
谢楦戳了戳一旁的软枕,撇了撇嘴:“有是有。”
周乐颐一看她表情不太对,便想转移话题,没料到谢楦直言不讳地对她讲起来。
“我两个阿兄,两个姊妹,都是嫡出夫人所生,只有我是庶出,我阿娘因为只生了女儿,备受冷待。”谢楦讲起阿娘的时候,有些酸涩。
“阿嫂现在遇到罗阿兄,罗阿兄处处贴心,爱你敬你之心,旁人都看得到。”
“他待我最好,”谢楦笑着点点头,“但是当初,家里是想将我许给他嫡兄作妾,我阿娘替我求了很久,才得了现在的姻缘。”
“我夫君,也是庶出,也许这也是罗家同意这门亲事的原因吧。”
见谢楦缓缓垂下头,周乐颐放下碗筷,坐近了些:“什么嫡庶的破规矩,倒是给阿嫂一份好姻缘。”
周乐颐见谢楦的表情仍没有好转,她便伸出手扯了扯谢楦的袖子,沉默了良久,才说话:“我从未见过我母亲。”
谢楦这才反应过来,她抬起头,关切地看向周乐颐。
“也许见过,但是在我出生不久,她就去世了,”周乐颐看着椅子边缘,回忆着,“后来我父亲很快再娶,便顾不上我与阿兄,同意将我们送去外祖母那里,我今年才刚回家几个月。”
“为人父亲,真是冷漠。”谢楦打抱不平地评价道。
“是啊,随后他又为了权势,也不是,总之就是同意了我的一门亲事,事关家族,容不得我拒绝。”周乐颐眯了眯眼,很是无可奈何地轻笑。
“亲事?不是和段将军?”谢楦惊道。
周乐颐也惊了一下,朝身后看了看,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她连忙摆手:“当然不是。”
“也是,若是跟段将军,你也不会拒绝了。”谢楦念叨道。
“阿嫂怎的如此说?”周乐颐慌乱地收回了手,扣着手指。
“哎,周妹妹,你阿嫂我也是经历过爱情的,看的很清楚!”谢楦笑道,拍了拍周乐颐的肩膀,“就今天他看你的眼神,你们之间肯定是有……”
“阿嫂,我们……”
“行,不要解释,这里是边陲小城,不是京城,什么都不用解释,随自己的心,不好吗?”谢楦温和地笑着,摸了摸周乐颐的头顶。
周乐颐闭了嘴,看着谢楦的眼睛,一切纠缠在心底的事情,仿佛都被扯开来,放松了许多。
“既未受家人关爱,为何要替他们考虑呢?自己快乐就行了。”谢楦说的很简单,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觉得眼前俏丽的小女娘不该下半辈子过的不开心。
“阿嫂是说,我应该退婚?”周乐颐问道。
“我可没说!不过……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我觉得,还是自己幸福比较重要。”谢楦连忙摇手,站起身来收拾桌子,笑着说道。
第二日,周乐颐从那个放满药草的大箱子中,挑选了一些治咳疾、润喉的,捆进一个药包,一大早就赶去了段北丞的住处。
大家都起得很早去支援重建,所以她一到,院子里依然空荡荡的。
周乐颐扎起面罩,缓缓走近段北丞的房门口,刚想叩门,却听见里面有声音。
“将军!你再休息一上午又会怎样呢!你等一等,说不定有人来看你呢?”顾舒远的声音传来,急急躁躁的。
顾舒远正摁着段北丞,段北丞也未抵抗,只是面无表情地无奈道:“我已经快大好,不会装病。”
“将军!你看昨日,你病了,周娘子陪了你那么久,你今日就是病一病又怎么了!”顾舒远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的活儿属下帮你干!不差你休息这一天!”
段北丞的眼神“唰”地射向顾舒远,顾舒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逾矩了,弱弱地缩回了手。
“她不会再来的,”段北丞静静地说,“是我越界了。”
“将军……”顾舒远支支吾吾地唤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那……属下先出门了,将军再休息一下吧。”
段北丞没有回答,安静坐在床上,顾舒远叹了口气,往门外走,刚关上门,解开面罩,就注意到了拐角处站着的周乐颐,他先是隔着周乐颐的面罩确认了一下人,随后惊喜地想喊出来,却被周乐颐一个手势制止了。
顾舒远于是欣喜地小步跑到周乐颐身边,小声说:“周娘子!你来啦!”
顾舒远注意到周乐颐手里的东西:“来给将军送药?为何要躲躲藏藏的?”
周乐颐问了一句:“他好些了没?”
“嗯嗯!好多了,硬要起床,劝不动!”顾舒远埋怨道。
周乐颐点点头,拍拍他:“你去忙吧,你也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