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什么消息?“沈厌无法克制好奇。“坐下,朕慢慢讲给你听。”
嘉文帝擅长攻心,在他的讲述中,沈厌如同被一根线牵引着往前,情绪也随之波动起伏,他有一瞬竞真的相信嘉文帝对母亲的爱深入骨髓,然每每沉浸,脑中又跳出秦栀的提醒,“不管他说的如何动听真情,都不要相信,他肯定是要骗你了。”
但出宫时,沈厌有些恍惚,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上的马,爬了两次才好歹坐到马背上,回头看了眼皇宫,仍不能接受嘉文帝告诉他的真相。回府,秦栀不在昭雪堂。
“回世子爷,少夫人想调配个药方,听闻您书房有各种古籍医书,她便去了,大概有两个时辰左右。”
红景垂首秉道。
沈厌嗯了声,遂也没换衣裳,径直去书房寻她。然走到廊下时,一阵热浪扑来,他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即朝着书房急奔而去。
秦栀在书房待了一下午,不常用的古籍名录都摆置在最后面几排书架上,此处通风欠佳,坐在桌前写了几笔便昏昏欲睡,秦栀遂起身活动,绕着那些许久未动的古籍摸了一遍,然后就发现一个伪装成书籍的匣子。她心猛地一跳,像悬在喉咙,而后飞快的扫向支摘窗,发现陆春生抱着胳膊倚在廊柱,若没有吩咐,他应该不会进来。秦栀大着胆子取下小匣,擦了擦外面的灰尘,悄悄打开。竟藏着一本书,只是一本书。
秦栀有些疑惑,伸手将书取出,摆正,看到封面上写着"绝密"。求知欲占据上风,秦栀毫不犹豫翻开第一页。“从未见过如此刁蛮骄矜的女郎,分明是薛岑撞到我,是他做错事,可她根本不讲道理,边扶薛岑边骂我,很是牙尖嘴利,真是一对讨厌的家伙!”第二页:“玩樗蒲输了,很没面子,那女郎竞是个高手,可惜队友是头蠢猪,害她没有赢,她输了,我也觉得痛快许多。她当然很生气,掐着腰狠狠踩了薛岑几脚,偏薛岑是个不要脸的,不仅不生气,还把脚伸过去给她踩,毫无尊严可言。”
第三页:“鱼找鱼,虾找虾,她看上薛岑一点都不意外,也只有那头蠢猪能容忍她这般恶劣的脾气。”
“我错了,薛岑不是猪,是狗,整天围着她转来转去,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今天打马球,我们队赢了,我又看见她了,垫着脚在太阳底下给薛岑擦汗,薛岑的脸是有多大,需要擦那么久,长辈们都看着,这两人一点都不知避诗不仅是刁蛮无理,还很恣睢霸道,目中无人的要命,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的名字,有那么难记吗?比划比薛岑少多了,可她就是记不住。”“薛岑这条狗实在太碍眼了,难怪她看不见我。”“今天很烦,因为她对我笑了,可她对我笑了一次,却对薛岑笑了二十八次,不公平…我有点羡慕那条狗。”
秦栀看的心惊胆战,像偷偷窥视沈厌的隐秘,而这个隐秘里,记录的全是自己。她连呼吸都变得很轻,很轻,然后又往下翻了一页。“薛岑的脚是不是金子做的,那么值钱那么招人喜欢,明明有那么多只脚,她偏偏只看见薛岑那只,我的就在旁边,连鞋子都是绣金边的,她一眼都没瞟我,可恶,白费我一片心机。”
“她也是蠢的.…”
“很烦,应该不会再和好了吧,肯定不会,否则她就是天底下最愚蠢的笨蛋。”
“她走了,不过我很高兴,喝了一壶桃花酿,这辈子没这么开怀过,薛岑那条狗终于看起来没那么得意了。”
“老皇帝实在迂腐,他说会为我选更好的女娘成亲,好不好我不管,我就是想得到她。”
“第八十八次,老皇帝终于点头了。我当然高兴,但不能表露出来,不能被旁人知道,更不能让她知道,至于我为何这么高兴,可能是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终于要来到我身边,从此眼里心里都得在乎我,这种求而不得的欲望得到满足后的狂喜,而狂喜能持续多久,我不知道,也不在乎,过一日,赚一日,是一日。”
秦栀手在发抖,越看越觉得沈厌是个疯子,自己对他而言比起妻子或许更像一个物件,因为有人争夺而变得异常珍贵,如若没有竞争,他可能会厌倦。这发现让秦栀觉得可怖,但还是往下看了。“她很好,比我梦到的每一次都要好。”
“她开始跟我对抗,想要征服我,我很怕,不能让她得逞,所以我会更加卖力的侍弄她,至少在我厌倦之前,她不可以先烦了我,不能。”秦栀脸发烫,心跳的飞快,手指捏着纸张发出细微的响动,刚要翻页,耳畔忽然穿过一只手,她吓得猛一哆嗦,魂儿像被锁走了一样,睁大眼死死盯着书架。
那只手抓住册子,抽回去的时候,似有一声低低的喘息,擦着她耳朵,喷进脖颈间。
秦栀连连急喘,浑身发麻,不敢回头,她知道那是谁。沈厌在静默中调整了呼吸,然后低头瞥了眼册子,看到上面写的内容,慢慢瞥向她通红的脸颊。
“真是不妙,被秦四姑娘发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