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因着秦相思身消体瘦,他故意延迟出发的行程,每天锦衣玉食地养着她,让她尽可能地回到三年前的模样。
她如此清瘦,就这样回京,宫里的贵人见了,虽说不会将怒火发在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但或许会转移到旁人。
然而宫里一再催促行程,圣意难违,时无度只得带人回京。
而现在,又面临秦相思母体受损的状况,可谓是雪上加霜。
梧州至东京,一个多月的路程,与养病所需时日相比,还是太短了。
秦相思身体状况,无论如何都瞒不过宫里。
龙颜若因此震怒,不知会发泄到何人身上,或是春风殿的宫人,某个倒霉的言官,又或是后宫哪个妃子。
但绝不会是秦相思。
时无度幼年与秦相思陪伴长大,宫里对她的疼爱,了如指掌。
总有人在为秦相思的任性付出代价,却没有人会告诉她代价因她而起,没有人教会她这些,如果时无度没有被贬,或许秦相思是看不到这一层的,她能看到,恰恰因为遭受代价的人是时无度。
她被保护得太好了。
圣上,太皇太后,甚至时无度,都在保护她,外界的风风雨雨无论如何都不能飘到秦相思身上。
她就是一朵被用心呵护的娇花,正因为如此,她不曾意识到身为一国长公主该背负的责任,当年离开东祁,她的确任性,可这份任性,何尝不是他们赋予她的?
时无度额头隐隐作痛,忖度片刻,他郑重面向菡若,抱拳道:“多谢。为保万全,请女公子务必深藏于心,切勿对旁人提及,哪怕是陆兄,也不可告知分毫。
“她自幼在宫里集万千宠爱,女公子能诊治出她身体受损,必然瞒不过太医,圣上知道是迟早的事。”
菡若登时明白时无度要求她隐瞒的缘由,明月公主受尽宠爱,东京人尽皆知,从小捧在掌心的明珠身体有损,无论圣上还是太皇太后,只怕是心如刀割。
长公主真实的行踪本就掩人耳目,在南山行宫养病的她怎会服用阴寒药物呢?
外人更不该轻易知晓。
孰轻孰重,菡若了然于胸,当即认真应道:“将军放心,菡若必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