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陆大人你身为朝臣,合该比我这位只顾锦衣玉食,不懂国事的长公主清楚。”
陆齐当然清楚,回溯至三年以前,他以为假秀女案成功解决,圣上嘉奖无数,亲自任命大理寺少卿一职,来日之路可谓是光明灿烂。
可没过多久,他尚未坐热官职,天翻地覆。
祁帝将他贬斥,流放至偏远的青州,从一个四品在京官员贬至从五品下州刺史。
陆齐深知那段时日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大好前程就此中断,心心念念数月的婚事就此搁置,更有甚者,菡氏一族有意退亲,若非菡若坚持己见,决不退亲,恐怕此时此刻,她早就成为同门师兄的妻,与他再无瓜葛。
陆齐一度消沉,拯救他的除菡若外,便只有时无度,此人面冷心也冷,寥寥几语却令人振聋发聩。
他开始振作,与民更始,闲暇之余,思考自己惨遭贬斥的原因。
诚如时无度所言,圣上认可陆齐的办事能力,或许因私情惩罚,但他与明月公主的关系不远不近,威胁不了祁帝在明月公主心里的地位,不会因为私情惨遭贬黜。
换言之,时无度被贬,才是源于私情;何况祁帝手握兵权,身后又有大家族支持,区区一个武将,根本不怕。
陆齐乍听只觉得荒谬,细细咀嚼有几分道理。
国事为重,圣上再如何疼爱明月公主,难道能胜得过国事?
想通后的陆齐在青州为官三年,常去两个地方,梧州西域关及云州。
是了,当他发觉青州看似离云州相隔两州,可只要渡河而过,顺风顺水下,半日则至。
重返云州,陆齐开始重新审视假秀女一案,于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
在青州的第二年,站稳脚跟的陆齐收到了天子命令,证实了他的猜测,也终于明白自己遭贬斥的真正原因。
假秀女案,看似破了,实则没有。
淑妃并非东祁人氏,天子密令陆齐暗查淑妃的真实身份,不得有误。
菡若来青州探望他,告知陆齐宫里淑妃最得盛宠,两月前诞育大皇子,圣上喜得贵子,举国同庆之余,大赦天下。
去年回到京城,没多久,圣上召见,斥责陆齐让明月公主陷入危险,无疑证实了当初时无度的猜测。
陆齐坦然接受,他早就放下自己被贬的事实,潜心查案,并将自己所得的结果悉数告知。
万万没想到,祁帝再一次推翻他的所有推论,下令其重翻旧案,直到开春,陆齐述职的某日,祁帝告诉他,不用再查假秀女案了。
回到当下,陆齐选择沉默,并非假秀女案如何错综负责,扑朔迷离,而是他次次用尽全力,自诩有断案之才,不想缜密程度弗如不解假秀女案细微末节的圣上。
圣上知晓的真相,远远超过陆齐本身。
大抵是牵连甚广,这件事,南山春蒐前,圣上明确告知陆齐到此为止,不必深入。
春蒐也无须随行,陆齐得以休假,与妻子共度辰光。
他笃定自己了解的远不如圣上,皇命不可为,今春之后,假秀女案于他,到此为止。
始料未及,有朝一日,竟然能被明月公主旧事重提。
可他能轻易开口吗,告诉明月长公主,当年她救下的所谓秀女,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淑妃是不是西凌人无所谓,是不是名叫琉珠也无所谓,重点在于,此人不是东祁人,却诞育了极有可能成为东祁未来天子的大皇子秦桓。
陆齐如何开口,如何开得了口,明月长公主深深敬爱圣上,一旦得知真相,她会如何想?
她会不会责怪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听劝,一意孤行参与假秀女案;
她会不会讨厌自己,因为她的一次失误,皇室多出一位血脉不纯的皇子;
她会不会痛恨自己,因为当年的一次隐瞒,极有可能害得东祁国本动摇,江山动荡。
明月公主知道了,她将来如何面对圣上;圣上将公主保护得天真烂漫,又将如何惩罚讲述这一切事实的陆齐。
会不会,好容易失而复得的幸福,又要从手中溜走。
陆齐不敢想,也不愿想。
直到,耳畔传来女子细细微微的哭泣声。
明月公主在哭,她像个犯了错事的孩子,理应受到管教,可惜没有人管教她,任其自生自灭。
时无度将人揽入怀中,自打进了书房便沉默的他此刻终于开口。
“陆兄,云州秀女案,既然当年我与思思参与其中,时至今日,你亦无权隐瞒。”
时无度对视着陆齐,他怀里的秦相思亦是如此,杏眸含泪,眼尾泛红,她很柔弱,可眼神却很坚定。
四目直视双眸,退无可退,挡无可挡。
“我与思思今日来此,只为从陆兄口中得知一个答案,答案是好是坏,我们已经做好坦然接受的准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改之,无则加勉,陆兄熟读圣贤书,有些道理比我懂,比思思懂。”
时无度极少在陆齐面前多番言论,此刻却是滔滔不绝,但他的声音,一呼一吸,皆是平静。
“淑妃之事关乎东祁国本,思思身为东祁长公主,理应知晓来龙去脉,你我皆为人臣,更是责无旁贷。”
陆齐悠悠叹气。
“长公主,时兄,云州假秀女案,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错了。”
事关祁帝,明月公主的亲兄长,陆齐没有直面给出秦相思想要的答案,或许也是想减轻她内心的自责。
“当年失踪了两名秀女,但实际上,真正失踪的只有一位,淑妃虽为秀女,但她的身份可疑,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