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的门生朱儁为方便探视,还特意在北宫东北寻了住处……”
“朱儁?!”
蹇硕刚从地上爬起,尚未站稳,又被刘方陡然加重的语气惊得膝盖一弯。
扑通又跪回原地:
“回大人,正是朱儁,莫非硕又说错了什么?”
封谞掠过蹇硕身边,轻拍了一下蹇硕的肩膀,然后挡在了蹇硕身前:
“大人容禀,朱儁乃会稽上虞人,自幼勤学,因孝行初显声名,又因轻财重义闻名乡里。”
“尹端赏识其才,收为门生,任为主簿,此后屡显智计。”
“许昭叛乱时,正是朱儁察觉端倪,才使逆贼阴谋提早暴露。”
他顿了顿,续道:
“那许昭也算狡黠,将主力隐于山林,只以老弱诱敌……”
“尹端率军征讨时,被引入埋伏,全军大败,幸得朱儁拼死护卫,才保得一命。”
“尹端判罪之初,朱儁星夜驰往雒阳,身着破衣,怀揣四处筹来的数百金……”
“层层打通关节,最终说动蹇黄门修改奏章,救下恩师性命。”
“此人,有忠,有孝,有情,有义,有智,有勇,实乃大才。”
封谞话音落下,细碎金光铺身。
刘方听罢,先是颔首赞许,目光再落向封谞时,已多了几分深意。
很明显,封谞早就准备好了朱儁的生平细节,原本的打算就是向他举荐朱儁。
封谞素日行事极有分寸。
若他有未及之处,封谞必以巧言轻轻点醒。
若他已有成算,封谞便会仔细斟酌,为他补充不足之处。
封谞虽不进策,不谏言,但所言所行从无半分越界,处处暗合他的心意。
而且,借由此事引出蹇硕未言之事,看似当众揭短,实则……
这既是敲打蹇硕,莫要藏私,又是保护蹇硕,遮掩了受贿之嫌。
此刻他佝偻身躯微挺,将蹇硕护在身后。
蹇硕心中也早已明悟,哪还敢多言,唯唯退至角落。
徐荣也是心思细腻之人,知道封谞看着是检举蹇硕,实则为了引荐朱儁。
于是,也跨步上前,拱手而立:
“某也有一相识,文武双全,才略胜某十倍,斗胆向明公举荐。”
刘方闻言泛起了兴趣,众所周知,他对人才没有任何抵抗力。
“速速说来。”
徐荣垂眸沉声:
“此人正是近日与某共饮的同郡好友,复姓公孙,单名一个豹字。”
“公孙豹?”
刘方喃喃自语,前世记忆中公孙氏多有俊杰,如公孙瓒、公孙度之流。
却不知这公孙豹是何来历,或许,又是一位蛰伏草莽的英豪?
徐荣也是个傲气的人,能得他这般推崇,这公孙豹必非泛泛之辈。
正想着,便见封谞再次开口。
望着这情报大家,刘方不禁暗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竟如此悬殊?
封谞的脑袋究竟是如何生的,怎就能将万千事务记得这般清楚?
“尚书台近日密函中,倒是有此人之名,想来不日便会被举荐为尚书郎……”
话音未落,封谞直了直身子,望向徐荣:
“可是玄菟太守公孙琙之子?”
徐荣语气笃定,斩钉截铁地回道:
“非也!”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如电,齐刷刷聚焦在徐荣身上,连一向漠然的徐奉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多年来,封谞所言从未有过差池,此番竟被徐荣反驳,着实令人震惊。
封谞忽地挺直佝偻的脊背,往日浑浊的目光换做锐利,直直望向徐荣。
徐荣被看得心头发虚,下意识躲避众人视线,伸手抓了抓头发,支吾道:
“呃……其实也对,公孙琙的儿子的确也叫公孙豹。但此公孙豹非彼公孙豹,不过,这个公孙豹倒也的确是公孙琙举荐的……”
徐荣这番绕口令般的解释,听得蹇硕火冒三丈,抬脚便踹在他屁股上:
“不是,汝闹着玩呢?”
刹那间,封谞眼中锋芒尽敛,又恢复了往日的浑浊。
转身面向刘方时,那佝偻的腰身弯得更低:
“大人,谞请罪。”
刘方见状,笑着摆摆手:
“这算不得什么,子寥不是说了,汝也不算说错。”
封谞却未回应,只是将腰弯得愈发低,行礼的动作也显得僵硬无比。
在场众人皆知,最不能得罪的不是刘方,而是封谞。
徐荣此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忙补充道:
“此人与公孙琙之子同名,因躲避郡吏追捕逃至玄菟郡。”
“正巧彼时公孙琙之子亡故,两人不仅名字相同,年岁也相仿,公孙琙便将他收作义子抚养。”
待众人都听明白其中缘由,刘方见封谞仍一副自责模样,便岔开话题:
“此事不急,待手头事务了结,子寥再带他来见……”
“元惑,取副舆图来,与吾共商要事。”
封谞应声而起,面色虽无波澜,心底却似扎进了一根刺。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桩小事,但他深知,情报之事容不得半点疏漏。
有时一丝差错,便可能招致满盘皆输,这是身为情报之人最基本的觉悟。
就像张让为刘方伪造的身份,真假掺杂,乍听与真实经历相差无几,可实则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
片刻,一卷舆图就在案上徐徐铺展开。
此图择选精妙至极,并无旁杂之处,唯绘就大汉北部疆域全貌,山河走势、关隘城池尽收眼底。
刘方凝眸思忖片刻,挥毫连画三个大圈:
“凉州”“并州”“幽州”
此三州,自西而东覆盖大汉北部。
然时下局势,西域诸国已渐脱离大汉辖制。
唯有敦煌郡作为西域长史府所在,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