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
诸晴骤然回神,直接捏着何如的手提到他面前,宛如呈堂证供。
被逮个正着的何如颇为谄媚的朝诸晴笑了下。
诸晴轻笑一声以作回应,另一只手探到何如身侧,将何如手上那两份放妻书拿下来。
只有些微阻力,她便顺利的将这两张纸拿到手中。
何如颓然地看着诸晴将这两张纸抽走,继而低下头不去看她。
大有几分无声的怨怼在里边。
可诸晴却将这两张纸放到书桌上,将何如的手拉近到面前,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柔的吻像一根羽毛,拂在何如跳动的经脉上。
何如一怔,接着听见诸晴问:
“我们多久没同房过了?”
“不是一直宿在一起吗?”何如呆呆地回答。
诸晴只觉无言以对。
估摸着是何如禁欲已久,现在已然习惯,真快要无欲无求了。
好在何如马上反应过来诸晴的意思,于是这张面皮又变脸似的突然转红,他结结巴巴的道:
“不、不记得了……”
是很久了,兴许有一年半载了。
诸晴也不知道这正不正常,毕竟她也是头一遭成婚生育,也不会有人跟她聊这个。
但是这时候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诸晴握着何如的手,抵在心口,轻声道:
“至少今晚,我们还是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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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话说一半,把外孙女塞进自己怀里,然后就不见踪影。
诸垣与妻子刘氏稀里糊涂的被请到了客房,手上还捏着何家这一代唯一的崽子。
刘氏正伏在床上逗弄着佑儿,佑儿不怕生,对着刘氏“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看到小佑儿,她就想起了诸晴,那么点大的孩子,慢慢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
但一想到安稳了没几年,又要选择离开,刘氏又叹了口气,看向了在房中踱步的诸垣。
要说何如头上的刀,只是情爱罢了;而诸垣头上的刀,确实切切实实要命的。
这些日子里诸晴常回亭原君府,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跟诸垣掰扯清楚。
如果说诸晴是事后诸葛亮,诸垣便是大祸临头还一无所知。
等明明白白的说完,诸垣已经起了一身冷汗。
他琢磨半天也琢磨不通,不知道别人做什么害自己。
诸垣心有惴惴,又听着佑儿不住的嚷着,忍不住道:“小孩子烦人,你把她送回去,也不知道她亲娘做什么,半天不见人影。”
刘氏瞪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出去,正巧在门口遇上一个老嬷,她记得这人是诸晴院子里的,拦着她,请她将佑儿带回去。
毕竟夜深了,在别人家里乱跑不合适。
老嬷应了声,接过孩子,朝刘氏行了礼后离开了。
刘氏看她离开的方向有些疑虑,那似乎不是落春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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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哄着哇哇大哭的佑儿,问左右之人道:“乳母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边有人道:“来了来了……”
乳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何夫人见她衣带子系得乱七八糟,估摸着她是被临时叫起来的,也不好发火,只把佑儿递过去,叫她先喂了佑儿。
落春院的老嬷知道院子里的动静,原是来禀告何夫人的,谁曾想路过客房,被塞了个孩子,这才知道佑儿一直被放在亲家那里。
她的父母这会儿肯定是顾不上她了,老嬷只能将佑儿抱到何夫人这里。
小孩子饿得快,来了没多久便哭了起来,何夫人使人去叫乳母来,还特意嘱咐了别打扰到。
吃上奶的佑儿很快便安静下来,何夫人笑骂道:
“这两人忒不称职!竟将孩子撇下做那档子事去!”
寻常时候,若是发生这种事情,何夫人定要生气。可现在不同,这夫妻俩还能和睦,何夫人便觉得离不了。
她一直这样期望着,如今更放了些心。
谁料到第二天一早,诸晴就拿着放妻书与何夫人过目。
她的父母已经看过,何夫人看完后签个字,就算同意了和离。
何如父母健在,这份放妻书他的父母签上也是一样的。
今早诸晴起来的时候,看着尚且在梦中的何如,还是不忍叫他来签这个字,便拿着放妻书来找何夫人。
放妻书里关于嫁妆、聘礼、孩子归属均有涉及,但聘礼亭原君府是还不上了,诸晴愿意后边慢慢还,被何夫人免了。
何夫人知道留不住,又不想闹得太难看,终于还是叹了口气,签下了放妻书。
诸晴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只带上了芳絮,跟着父母回了亭原君府。
而何如不知道自己昨晚喝的茶水里被诸晴下了药,昏昏沉沉的睡到未时才醒,醒来不见诸晴,四处打听一番才知道,自己一觉醒来,媳妇没了。
何如气得以头抢桌,恨恨道:“诸晴!你始乱终弃!见异思迁!反复无常!出尔反尔!昨晚还好好的,你怎么这样啊!”
这场分离,诸晴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未曾同何如说,只在情难自已的时候狠狠咬了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