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走掉,一边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掏了出来,一边加快了脚步,径直走到了轮椅旁,气喘吁吁地递了过去:“殿下,今日你还未取血,可不要耽误了表姐的病情。”
谢昭昭说着,便掀起了衣袖,将手臂同着匕首一起伸到了他面前。嗓音落下,面前的人却没有动静,她不由疑惑地看向他。这一看,谢昭昭心跳差点停了。
轮椅上的人哪里是赵明,分明是赵瞿!
他微微眯着眸,神色不定地打量着她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一道道伤口,往日的疑惑似乎在此刻被揭晓答案。
“原来是你……
早在上次千步廊之宴上,赵瞿便察觉出一丝不寻常。他眼睁睁看着谢昭昭被大鹅追上,那鹅喙照着她小腿上狠狠拧去,她却毫无反应,仿佛被咬了一口的人不是她似的。而他本是在旁观看戏,腿上突然传来尖锐又钝重的痛感,就好像被一只鹅拧了一口,火辣辣的灼痛感向四周皮肤蔓延。这不由让赵瞿记起那次太后给谢昭昭立规矩,她当众装晕时重重摔在地上,他也有这种好像摔倒的是自己的感觉。后来傅母用针扎了她的脖子,她依旧没有反应,反倒是他颈后针扎般刺痛,钻心刺骨难以忍受。
一次两次是巧合,巧合多了,赵瞿便起了疑心开始观察起她。谁料他还没寻出什么证据,她就自己送上门来了。谢昭昭发现自己认错人,连忙收回手臂,可赵瞿已是夺过她手里的匕首,攥住她的手腕向外猛地一扯。
他一言不发,将衣袖随意掀起,看过左臂又抓住她的右臂翻看。接着赵瞿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一边冷笑,一边按住了她的后脖颈,扯着衣领子往下压。谢昭昭不知道赵瞿这举动是什么意思,她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和递过去的匕首,此时心慌得厉害,下意识伸手去挡他的动作:“陛下,儿臣方才是认错了人……”
赵瞿还是不说话。
他径自手上的动作,没用多大力气便将她阻拦的手拍飞了回去,待查看过她的后颈,他又伸手去拽她裙踞上的腰带。这下谢昭昭急了。
她本就头脑发昏,此刻腰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将要滑落,谢昭昭再也忍不住,将攥得咯吱咯吱响的拳头挥了出去。
那一拳正中赵瞿脸颊。
谢昭昭使了浑身的力气,那拳头即便在病中也极有力量,捶得他脑袋向后一仰,又很快回弹,只见他颈上青筋暴起,鼻梁骨下蜿蜒出一道细红的颜色。赵瞿足足愣了数十秒。
或许是不敢置信眼前的女子竞敢对他拳脚相向,又或许是匪夷所思明明是她害惨了他,却还能如此理直气壮挥出拳头。他黑漆漆的眼珠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难不成是他最近太过宠溺她,以至于让她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才敢如此胆大包天?
赵瞿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杀意,抬手便掐住了谢昭昭的脖子。
他骨节发白的手指缓缓收紧,月光下映出冷玉似的脸庞,眉间朱砂藏在半边侧影中,显出几分阴鸷的妖治。
“你好大的胆子呀。”
赵瞿手下没留情,掌骨下咯吱咯吱响着,似乎再多用一分力便可以轻松掐断她的脖子。
谢昭昭喉骨处发出细碎的嘶鸣,纤薄皮肤下的血管被挤压成扭曲的纹路。虽然感觉不到疼痛,却因掌心不断收紧而无法呼吸,耳膜鼓动着混沌的噪声,呼哧呼哧,像极了心跳声。
但也是在此时,从脖颈处好似迸发出了一股无形的气流,流窜到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横冲直撞。这种感觉十分熟悉,正是赵睨割肉取血时,她恢复生命值时的感受。原来赵瞿伤害她,她也可以恢复精力。
只可惜她知道得太晚,如今她冒犯了赵瞿,他既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又怎么会饶过她?
倘若面前的人是赵睨,她或许还可以挣扎反抗,偏偏他是赵瞿,是杀人不眨眼的天子。
他要是想杀了她和她的家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干脆的死去。
可她又实在不甘心。
或许再试一试呢?若她求饶,他恐怕不会放过她,那她不如反其道而行。谢昭昭微微仰首,也不挣扎,反而弯了弯眉眼:“陛,陛下……你没吃饭吗?”
她每说一个字,即将炸开的肺叶便像是风箱似的,嗓子里不住发出嗬嗬的响声,胸腔跟着颤抖的字音大幅度起伏。
赵瞿脖子生疼,双目猩红地盯着她的脸,好像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怎么越掐她脖子,她反而越兴奋,那微微憋得发紫的脸上竞显出一丝红润,眼神里也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炽热,似乎很享受这种窒息的感觉。若是放在平日里,赵瞿定是干脆将她掐死,才懒得探究她的举止怪异。可此刻他颈上不断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不能掐断她的脖子,更不能直接杀了她即便不愿承认,事实却是如此:谢昭昭若是受伤,他便会同步她的痛觉。不,也不能用“同步"这个词来形容,她看起来根本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他才能切身体会到本该属于她的痛苦。
谢昭昭的痛觉会转移到他身上。
赵瞿想到此处便一阵烦躁,紧握的掌心倏而张了开。原先他还怀疑谢昭昭与太后勾结,如今却不这么想了。若太后知道她的痛觉可以转移到他身上,必定会利用她狠狠拿捏他,又如何会这样拐弯抹角让她接近他。
可如果谢昭昭与太后没有干系,此事就变得更加棘手起来。越国前朝有北人与土人之争,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后宫有外戚干政,局势如乱麻般难以理清,说是内忧外患也不为过。赵瞿之所以能过得快活肆意,是因为在世人眼中,他心无挂碍,更无软肋。而谢昭昭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变数,一旦被别人发现了此事,她便成了用来牵制他的工具。
他只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谢昭昭,也免得后患无穷。赵瞿又坐回了轮椅上,随手抹去了鼻间的鲜血:“你为什么在这里?”谢昭昭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