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七十二章
朝安跑出房门后,现场的气氛陷入了古怪的凝滞。不只是朝安,他们许多人同样被蒙在鼓里。联盟的行动计划方案大多是由顾问蝙蝠侠连同其他人一起做的,如果能有机会翻阅行动计划档案,就会发现重要事件内,蝙蝠侠的出场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这也从侧面说明,如果蝙蝠侠想要向他们隐瞒什么,他们大多时候也却是无从得知他想要隐瞒的事情。
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又来了。超人想。
在正义联盟经历了许多事件后,蝙蝠侠已经很少这样做了,超人今天乍一听这消息,还稍微有点熟悉和恍惚。
超人沉吟一瞬,还是觉得应该给自己的好搭档一点解释的机会:…”“我去杀了他!”
超人未说完的话被罗宾愤然打断,他看上去真的想要把不义超人给砍了,说不定还能顺手带着这个世界投敌的自己一起给砍了。“罗宾!"夜翼眼疾手快地拦住他,声音严厉,“冷静点!”“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罗宾奋力挣扎,眼中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暴戾,“他竟敢一一他竟敢这样对待父亲!”
即使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父亲,但“蝙蝠侠"所代表的含义,以及那种被触及逆鳞的愤怒是共通的。
神奇女侠一言不发,但她紧握的拳头也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任何对战友的残害,都触犯了亚马逊战士的底线。
红头罩虽然没说话,但他咔哒一声给枪上膛的动作,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看向主世界布鲁斯,眼神锐利:“老头子,你早知道?”即使是蝙蝠侠,面对家人和同伴们质询的目光,也沉重地闭了闭眼。“我们联系上之后,他主动让我扫描过他战甲下的生命体征。”这是为了确认对方身份的真实性,在证实之后,蝙蝠侠并没有打算把这个数据泄露给其他人。
他承认道,声音低沉,“我知道他身体状况很差,但……没料到严重到这个程度。”
他看向不义蝙蝠侠,眼神复杂。
同为蝙蝠侠,他理解那种将一切背负自身、不愿示弱的固执,这种理解伴往往随着沉重的心痛。
不义蝙蝠侠依旧沉默地站在主控台前,仿佛他们讨论的是与自己无关的第三人,只有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并非毫无触动。“这不是你隐瞒的理由,B。"主世界超人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们是同伴,你应该告诉我们。”
就在争论即将升级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朝安去而复返。
她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干,虽然眼圈还微微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朝安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变化,但在场的某些感知敏锐者,如超人和神奇女侠,都隐约感觉到她周身环绕着一种极其微弱但异常纯粹的能量场。
“争论和追责可以稍后。“朝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目光直直看向不义蝙蝠侠,“现在,首要任务是治疗,布鲁斯叔叔。”她切换了称呼,显得更加正式和尊重:“请允许我,以及我的′系统',为您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初步治疗。”
不义蝙蝠侠终于动了动,他转向朝安,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常:“不需要。反抗军有医疗设施。”
“那些设施修复不了被氪星力量震裂又勉强愈合的骨骼,也清除不掉长期积压在神经和肌肉里的暗伤和金属疲劳毒素。”朝安语速平稳,列举出的伤势却让在场懂行的人心头一沉。“您的战甲不仅仅是防护,更是在替代您部分崩溃的生理机能强行运作。再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您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不义蝙蝠侠一直以来强撑的假象。不义超人视他为唯一的对手,反抗军认为他是无所不能的首领,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舍弃他自己剩余的生命才换来的一切。布鲁斯的拳头悄然握紧,他猜到了情况糟糕,但没料到如此严峻。“……你怎么会知道?”
不义蝙蝠侠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微的停顿暴露了他的动摇。在对方已经全然知晓的情况下,隐瞒毫无意义。朝安抬起手,她的指尖萦绕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柔和白光:“我曾经进行过一次跨越世界的漫长旅行,在那个时候机缘巧合之下,【系统】与我结识并成为了好友。”
说到这里朝安突然笑了一下,显然这段经历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值得回忆的事情。
她继续说道:“虽然我称呼它为系统,但它并非是专属我一人的好友,而是具有一些对他人而言更重要的身份。”
一一”【世界意识】。”
蝙蝠侠的嘴唇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在朝安说出口之前就猜到了答案,他神情复杂地看着那道微小的白光。
朝安不知道自己的话给了其他人怎样的冲击,自顾自继续说着自己的计划。朝安:“对于本世界这种情况,我们或许会有些办法解决,但一切的前提是您的身体先好起来。”
不义蝙蝠侠沉默地看着朝安,又看了看一直没有把头盔带回去的布鲁斯,以及周围那些带着关切、焦虑、甚至恳求目光的英雄们。他独自背负一切太久了,久到几乎忘记了被保护、被关怀是什么感觉。最终,那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向旁边移动了一步,让开了主控台前的位置,这几乎是一种默许。
不会有比之前更坏的情况,他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朝安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她走上前,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只是将索绕着微光的双手虚按在不义蝙蝠侠的胸甲上方。柔和的白光如同流淌的月光,缓缓渗透进黑色的战甲。不义蝙蝠侠的身体微微一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正在流入他千疮百孔的身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撕裂的伤口这些年来第一次被轻柔抚平。
积年累月的剧痛和沉重的疲惫感,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