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发衬得身姿亭亭。鬓边未戴珠翠,只斜簪了一支翡翠玉兰簪,耳际悬着一对拇指大的东珠坠子,显得人沉静。整个打扮素净中透着雅致,整个人不施粉黛却有威仪,无艳丽之色,清冷叫人不敢逼视。
手帕子拎着一拂,两条腿儿甩着,便由丫鬟嬷嬷们簇拥着出去了。尹采绿深知套什么壳做什么表情,就算心里还打着鼓,面上架子起码是摆起来了。
太子妃的架子缓缓往御花园移动着,一路上遇到不少宫女内侍,皆垂首朝她行礼,有不认识她的,都由芳嬷嬷亮明了身份:“此乃太子妃。”太子妃早已传出了不好相与的名声,性子冷淡至极。寻常人也不敢惹她,只是延禧宫的人远远见着她往御花园去了,急忙回去禀报贵妃。
张贵妃正在宫里小憩,听说了这事,也起了兴趣。连忙叫人给她梳妆打扮了穿了一身满绣金线牡丹的茜色云锦工装,外披一件孔雀蓝羽缎大氅,愈发衬得她身姿贵气逼人,指上十只丹蔻染得艳丽,还套着嵌红宝石的护甲,锋芒毕露。整个人浓妆艳抹,珠翠琳琅,周身散发的气场恰似烈火烹油,令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哼,咱们这就去御花园,会一会太子妃。”贵妃执掌六宫多年,后宫早已全在她的掌控之中。“等会儿你们把御花园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都引出去,只你们几个跟着本宫,太子妃今日落单,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得,本宫定要让她吃个暗亏才行,对了,去把蒋氏也叫来。”
自从上次秋狩夜宴叫太子妃大出风头,贵妃现在还气不过,明里算不过她,那便暗中整治,这后宫皆是她的天下,今日定要叫太子妃好好喝上一壶。贵妃身旁的李嬷嬷劝道:“三皇子妃身子重了,娘娘,今日之事还是别叫她掺和了。”
贵妃冷哼一声:“叫她来,出不了什么事。”说完话,便带着人气势汹汹地往御花园去了。尹采绿此时正悠悠闲闲散着步,执一柄湘妃竹团扇,垂眸凝着池中残荷,将眉眼拿捏得愈发清冷矜持。
广袖如流云般倾泻舒展,唇角挂着浅笑,自有一番端庄自持的清辉气质。贵妃远远看着她,眸中暗恨,等了一会儿,只见三皇子妃捧着大肚子从另一头颠着过来,额上早已冒出细汗。
“母妃,怎么了?叫臣妾来御花园做什么?”顺着贵妃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太子妃正远远站着。贵妃扫视了蒋氏几眼,心里却不得不承认,皇后是会给自己选儿媳妇的。什么人是正经东宫的派头,什么人却一副小家子气,一看便知。“蒋氏,待会儿本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正宫娘娘的气势,你也学着些,瞧你小家子气那样。”
蒋氏连忙抹了额上出的汗,捧着肚子恭敬道:“是,母妃,臣妾一定好好看着。”
她也是正经世家女,族里把宝压在三皇子身上,也是把她当成未来的主位娘娘培养的,她何处差了?
不过是日日在气势凌人的婆婆手下讨生活,三皇子更不是个会敬她的,倒把她一个好端端的世家女给磨成了个小家子气,在贵妃跟前只能敛眸垂首,瑟瑟缩缩。
婆媳俩说完,蒋氏跟着气势汹汹的贵妃,便往太子妃那处去了。经芳嬷嬷提醒,尹采绿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诧,怎的在这儿碰上贵妃了。
芳嬷嬷小声提醒她:“太子妃,贵妃看上去来者不善,您要当心吃亏。”可惜芳嬷嬷不是任嬷嬷,此时说不出个什么应对招数来,只寻摸着要有什么不对,便大声喊人来,总不至于这宫里全是贵妃的人。尹采绿心下一震,悄悄盘算着应对之法,只外表还是应以保持体面为主。“太子妃,巧了不是,你怎的也有闲心出来逛逛?”尹采绿稍微行了一礼:“贵妃娘娘安。”
三皇子妃也朝她行了一礼:“太子妃安。”贵妃颇为不屑地瞥了蒋氏一眼,没出息的东西,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早被她支走了,只剩下自己人,何必在这儿对太子妃做什么礼数,就是不做,太子妃又能拿她怎么样?
尹采绿不知贵妃要做什么,眼下保持仪态,眉眼淡淡,静观其变。可贵妃逐步逼近,她心中忐忑,更不知贵妃要做什么,要为难她?又要寻什么错处发落她?又要给太子塞美人、姬妾?还是要叫她跪下认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这些日子跟着任嬷嬷学了些应对之法,今日正好耍耍嘴皮子,好好辩论一番,锻炼一下辨才。任嬷嬷说过,无论是宫斗还是宅斗,嘴皮子功夫都是最重要的一项,也是最有用的,黑的能说成白的,对的能说成错的,没理的能说成有理的。她轻咳了两声,正准备应对,只见贵妃一句话也不说,直接甩了一巴掌上来。
尹采绿捂着脸,一脸错愕,脸上火辣辣的疼,芳嬷嬷连忙护驾,高声喊:“来人呐,来人呐。”
可惜人早就被贵妃支走了,这里可找不到人来救太子妃。尹采绿拦住芳嬷嬷,上前了一步,伸手猛地揪住了贵妃的发髻,将她的头往下一拽,珠钗叮眶散了一地。
要论身体灵活,贵妃哪是她的对手。
好哇,既然要动手,不顾体面了,尹采绿这就挠花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