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文文拎了把椅子过来,赵清往上一坐:“你的意思是,你就要暹罗国进贡给当今圣上的那十二匹马。”
贾无常道:“按规矩,是这样的。小公子若是拿不出来,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做注,按规矩是要被砍手的,爷,这赌场的规矩拿到哪儿去说都是这个理)不是?”
“父……亲,别给他们,他们做局证我,我没输!”赵绿一向要强,进了这赌坊看了几局,便自认把赌法摸了个清楚,又自幼精于算术,更是胜券在握,他又哪里知道,赌场里完全不是这么个玩法,玩的是人心,人家一盯上他,管他多么胸有成竹,也能把他耍得团团转。赵清知道此事不怪儿子,只怪他年纪太小,对这世间事认识不足,但他这次务必要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贾无常指着他道:“你呀你,孩子,愿赌服输的道理你可懂?赌局一开,可没有回头路能走。”
赵清打断他:“废话少说,折银子说个数吧,你要那十二匹马,就算我能弄来,你敢要么?”
贾无常“啧"了一声,垂下头避开那人的眸子,拨弄算盘道:“没马能赔,要折成银子,那数目可就大了,暹罗国的马,本就稀少,又是送来进的…。赵清懒得跟他掰扯,今日这回,便是多少银子也得交,“文文,数钱,给他。”
赵绿本还想分辩两句,被他爹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小小的人儿脸上满是不服,倒还瞥了他四叔赵沱一眼:“四叔你也真够窝囊的,眼睁睁看着他们说瞎话整我,临了了一句话也不吭。”赵沱道:“我一早便劝你别来别来,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儿能玩得转的地方。”
“你能玩儿得转,怎的还被绑在这儿呢,喊!”赵沱气急:“我再怎么,也不会拿那贡马做赌啊。”赵绿道:“我明明早就算好了能赢的,四叔,这跟马没关系。”“得了,你先庆幸你没赌上更大的东西吧。”俩人最终被赵清给拎了回去,赵沱弱弱道:“皇,皇兄,这次怪我。”赵绿白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赵清道:“你以后也不许再进这地方。”
赵沱垂下头嘟囔道:“臣弟本来每回去了也只是小玩儿几,、把。”怎料赵绿一进坤宁宫,她母后拎着痒痒挠就往他身上招呼:“你过来,跪下。”
赵绿二话不说,往他母后跟前儿一跪,分辩也不分辩了,皆因看他母后眼眶红红,显是哭过的模样。
他头一回懊恼起来,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了。他不该逞能的,他以为自己聪慧异于常人,背书认字向来比上书房里的所有孩子都要快,读书打架都没人能比得上他,他又是这世上除父皇母后以外最尊贵的人,自然认为自己不可一世,可以用那聪明的脑袋瓜和至高无上的身份掌控一切,包括赌场里的那些东西。
他从前闯下的祸在他眼里本也算不上什么祸,可若要他母后替他摆平后果,叫他母后伤心至此,他真的知道错了。“母后,你打儿臣吧,你狠狠打儿臣一回吧,儿臣知道错了。”赵清冷哼一声:“你别信他的,他刚刚还死不承认,跟朕嚷嚷来着。”赵绿憋了口气:“父皇,你不懂儿臣!”
赵清道:“朕是不懂你,你太自大,太自以为是,太目中无人,这次朕为你花了多少钱,你要如何还?”
尹采绿又不乐意听皇上这么说,可也知道,孩子若再不管教,就要出大事了,但凡孩子这次能学个教训,也是好的啊。她扬起痒痒挠,一下没打下去,抹了抹泪道:“不打了,打你也没意思,你也不疼。”
“母后……
“便按照从前说的,我是教不了你了,你走吧,出宫去吧,从此就要饭为生,正好磨磨性子,知道饭怎么要吗?你学一句话儿:′老爷们、太太们,行行好,三天没吃饭了,给点儿吧,给个馒头也行。'学会了吗?学会了就走吧。善静,去给他拿个碗来。”
赵清站得远远的,听得一愣,随后憋起笑来,这小子倒还是个听话的,在地上给他母后磕了三个头,便要去了。
又见皇后真有此意,一张脸肃着,冷眼要瞧着孩子走了,赵清蹙起眉头,寻思自己是不是该出去劝上两句。
善静果真取了个碗来,往太子跟前儿一递,孩子伸手接了,又躬了一身。尹采绿道:“文文,你去,送他出去,叫禁卫把宫门开开。”文文忙劝道:“娘娘,这寒冬腊月的,要不等开了春儿再说?”皇后不听,只道:“皇上在盛京城里修了好几处暖房,几年冬天没冻死过人了,不管是大乞丐,还是小乞丐,在京里都活得好好的,饭也好要,有钱大老爷们多的是,心好的贵女太太们也满大街都是,叫他去吧。”文文彻底无言,又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别开眼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领着小太子出宫去啊。
两人趁着傍晚往外走,小孩儿亦步亦趋的,抱着个碗,脸还生得粉雕玉琢,越发莹润了。
文文劝他道:“太子,要不你还是再去跟皇后娘娘认个错儿,她心软,准不叫你出去了。”
赵绿摇头:“这是我该的,文文,你让我父皇与母后再生一个吧。”文文脸色大变:“这怎么使得,太子,你还真不打算回来了。”“我日日只知惹母后生气,还回来做什么呢?”“哎呀呀,你可千万别这么想,你要这么想,皇后娘娘一颗心心肝儿才真该碎了。”
坤宁宫,皇后梳了妆便歇了,晚上也没什么胃口,没用多少东西。赵清哄她:“别生气了,那烦人精都走了。”“臣妾没生气。”
赵清又哄她:“我这就洗洗去,咱们今晚再试试?你不是早想要个小的了。”
“没心情。”
“你莫非是还想着那个大的呢?”
“谁想他了。”
赵清揽着她上床:“儿子没了,朕总不能无后吧,今晚咱必得怀上一个才行,皇后,你待会儿把腰抬高点,腿扛我肩上,咱上回就是这么中的。”尹采绿剜他一眼:“说什么呢你,他还好好的呢,哪里就没了。”“那不是,被你赶走了嘛。”
皇后又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