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棉埋头到她的肩膀里。“你已经离开江城了,不知道我的消息最好。”“那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朱盼咬牙道,“我承认,我有错,因为愧疚一直不联系你。但我总有一天会再来找你的。”
“你倒好,都要死了,还不联系我,不是找打吗?要不是周雨盈前几天联系我,我真要被你蒙在鼓里一辈子。”
“对不起啦。“阮棉笑起来,“那时我小嘛,不懂事。”朱盼噎住了,她在青春期的逆天程度也没比阮棉好到哪去。甚至绝交宣言都是她说的。
“结果你还是没给主角加上亮晶晶的技能。“朱盼放开了她,叹气道,“孩子大了,果然叛逆了。”
阮棉哼了一声:“我现在可比你懂行多了,隔行如隔山,我告诉你,这么花哨,真的很难评。”
“是了是了,"朱盼带着她走回卡座坐下,失笑道,“《梦之门》也和《梦之匙》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怪不得能火,当年我们的稿子可是被所有杂志拒了。”
“那不是。小时候还是太天真了,不懂世道险恶。”阮棉心有戚戚,“我现在可冷酷多了,没人比我更懂市场。”朱盼呵呵笑起来:“你就别装大人了,明明还和小时候一样天真,不然怎么叫梦之门,不开个新的名字。”
“因为想钓你来啊。要不是班长坏我大计,我怎么也得把你钓得生不如死。“阮棉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看看某傲娇能躲到几时。”朱盼:…”
“对付你们这种傲娇,现在我可太有经验了。”阮棉坏笑道,“快如实招来,从梦之门开播以后失眠了几晚,为了今天来见我又推了多少工作。”
:….”
“我睡得好得很。“朱盼拿起咖啡喝一口,庆幸自己习惯画浓妆,没有暴露她的黑眼圈,随后继续挽尊道,“也没推掉多少工作。我的公司就离梦漫十公里。”
“啊,这么巧?你现在在干什么?"阮棉好奇道。“华盼集团总裁。"朱盼言简意赅。
阮棉:“…金主妈妈,快投资我!”
“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朱盼终于重新捡起了尊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阮棉面前,“你看看合同,想好了再答复我。”
阮棉火速翻了翻,几分钟后,她呆滞地放下文件。“你是来做慈善的吗?”
“算是我的补偿费和朋友费吧。“朱盼低声道,“我们重新做朋友好不好。”“好好好!"阮棉热泪盈眶拉住她,“你看你,来就来了,还拿什么合同,你一句话,我马上重新认你做朋友,还整这些虚的干什么!”朱盼嘴角抽搐,决定不戳破她小财迷的真面目。两人能玩到一起,对金钱的追求也是差不多的,只是对她们而言,可行的挣钱方式完全不一样就是了。
夏日的蝉鸣喧嚣,阳光从南到北都一样灿烂,江城的夏天,也和北京的夏天一样盛大灼烈,生机勃勃。
她们聊着天,仿佛这些年的分别与隔阂从未存在,仿佛还是那一对在夏天一起去淌水、用树枝在河滩上画画的小女孩。“恭喜你,棉棉。“朱盼望着她,微笑道,“恭喜你梦想成真。”“这些年,你一定很辛苦吧。“朱盼眼睫颤动,“我知道这条路很辛苦,所以我逃跑了。对不起。”
漫画家有多难当,从漫画到动漫的这条路有多难走,朱盼很清楚,清楚到她在残酷的现实中不得不退却。
有多少人在这条路上粉身碎骨,又有多少人撞了南墙,不得不回头。能坚持下来的人,都不知独自吞下了多少血泪,又从怎样的地狱里杀出重围。
特别是,阮棉拖着那样病重的身体。
就算家境稍微好一点,在病痛与绝望面前,又能有多少轻松呢?若阮棉真的病死了…朱盼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痛得想呕血。幸好,她康复了。
奇迹一般。
忽然,温软的声音唤回了朱盼的思绪。
“你不是逃跑,你是勇敢地走上新的路了。“阮棉摇摇头,“放弃梦想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努力呀。”
“我知道的。“阮棉也望着她,眼眶微红,“我知道你的梦想是什么。”朱盼抿紧了唇。
许久后,她微笑起来。
“嗯。”
“那《梦之门》可不能早早完结了,你给我多做几部啊。”朱盼叹气道,“祭奠我逝去的青春~”
“黑嘿,只要你给钱,做多少部我都愿意。″阮棉搓了搓手指。“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现在梦之门收视多好,好好加油干。“朱盼拿着包起身,
“下午我还有会要开,先走了。过几天再聚。”“嗯嗯!"阮棉也站起来,送她出去了。
她站在梦漫的大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就像小时候一样。
就像她梦中的无数次。
最终,她也转过身,朝梦中的大门走去。
分道扬镳。
但仍是朋友。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现在第二季还没开播,无需加班,阮棉在六点就到了梦漫总部旁的停车场,果然看到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已经立在熟悉的车边。六点,夏日的太阳甚至还没显出夕阳的橘红,天空仍是湛蓝色的。阳光镀在他的碎发与面庞上,就像好看的金子,令他的笑容也金灿灿、亮晶晶的。
阮棉不由得笑起来。
亮晶晶的魔法少女……她在修真界遇到的那个圣女楚玉棠,怎么不算她的魔法少女呢。
除了亲人,朋友就是她人生中不可割舍的最重要的第二个部分,血肉一般。她渴望友情,对同伴满怀憧憬。
而最初遇到楚玉棠时,“她"几乎满足了她对朋友的所有想象。圣女有着和周雨盈一样的温柔正义,会用温暖的手,拉她走出厄运。后来,她又渐渐发现“她"有着和朱盼一样的理想与才情,能和她在绘画的路上当携手共进的知己。
在成为她的恋人前,楚玉棠是她重要的朋友。所以她才近乎毫无理智地追逐“她”,哪怕明知违背任务,也想要亲近“她”。现在,她拥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