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破幻
空气墙从四面挤压,窒息的压迫感袭来，蒙上一层粘稠模糊的膜。“救…救我。”
“为何不救我。”
江青瑶眼前发黑，举剑刺向黑暗之中,搅动声音源头。求救的声音越来越近，嘶吼扭曲,爬上坍塌的墙面。几声闪动，求救声变幻成男声，明显不是云萝，这幻阵甩出的威效，能侵蚀神志。
幻阵不断旋转，凝聚成一道人形，眼见长出血肉，变成云萝的模样。被一剑洞穿。
江青瑶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内蔓延，她抹一点鲜血，注入破胸而出的蛟蛛。
赤色的珠子疯狂旋转。
“五感皆虚,唯心为真。”
她低声念诀，轻闭双目，青鸾剑尖点地，凭记忆在方寸之地刻画阵法。剑锋划过之处，亮起细碎金光，与幻阵之力激烈碰撞，砰砰乍响。她脑海闪过种种画面，都是以往的经历，眼前不断重复播放，如卡壳的幻灯片。
“咔咔咔。”
“破。”
阵法成型刹那，她扯下蒙眼布，金光泛起涟漪，阵阵荡开，幻象寸寸碎裂。幻境褪去，显露出另一番场景。
天光大亮，烟雾消散。
江青瑶抬手遮挡视线，等光晕散去消失，一阵阴冷扑面而来。她已身至屋外，四周倒塌的房屋不知何重塑，与未毁灭前的模样一致。一只巨大的九尾狐慵懒地趴在红瓦屋顶，九条赤红的尾巴飘然垂落，如花辩层层打开。
尾巴尽头，缠绕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池厌、谢文湛和云萝。
三人都被媚术牵制，紧拧眉头，咧牙挣扎，在痛苦中沉沦。江青瑶紧捻剑柄，韶蓉儿果然没死。
如果没猜错，这狐狸是她觉醒血脉化形，从踏入合欢宗那刻，幻阵就开始了。
修士炼至炼虚境，有牢固领域之能，方才所见之处，都是她的领域，媚术覆盖范围极大。
狐狸金瞳微眯，口吐人言：
“本座今日心情好，小女娃，你可以从他们三人中，选一个带走。”江青瑶嘴角抽搐，一般不都是二选一吗。
九尾狐歪头，露出人似的狡黠笑容。
“无事，本座可以等，就喜欢你们多纠结一会儿。”人族最经不起考验，无论多少海誓山盟，生死面前，都是过眼云烟。比起直接将人杀了，她更喜看着他们反目成仇，往日平如镜面，如胶似漆的关系，瞬间开出裂痕。
那场面该多欢快。
江青瑶深思熟虑，郑重决定。
“小孩子才做选择，三个我都要。”
九尾狐：…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莫不是认不出这些人了。”它尾巴戳了戳池厌苍白的脸：“腾蛇血脉，倒是稀罕，就是脑子不好使，天天跟在人屁股后面。”
“难成大器。”
又卷起谢文湛：“这人血脉也有趣，上好的炉鼎啊。”最后缠住云萝的腰：“至于这丫头…”
狐狸顿住，突然凑近江青瑶，鼻尖几乎贴上她额头：“你猜若是本座，会选谁？″
江青瑶举剑后退，扇了扇鼻息，驱散身上沾染的狐骚味。“合欢宗没熏香吗，味这么大都不除。”
“你说什么。”
九尾狐咬牙切齿，狰狞可怖的獠牙放大，金瞳缩小成针，仰头嘶叫着。进出的棱镜倒插在土地上。
平滑的镜面折射数道身影，与她样貌有七八分相似。江青瑶冷冷扫过，每个都神色凝重，又微妙不同，如分化出不同的人格。她盯着倒影，突地冷笑。
池厌不可能这么轻易被抓。
凭他的警觉和妖力，非常人比拟。更何况他离练虚境只有一步之遥，想控制住他并非难事。
至于谢文湛，无论韶蓉儿多想杀他，终归有灵霄首徒的身份摆在面前，合欢宗正是求助于别派之际。
断不会做出这种自断根骨之事。
云萝少宗主的身份摆在这里，合欢宗不止有韶蓉儿一位长老觊舰宗主之位。云萝可以死在灵霄宗，可以死在修仙大会。但绝不能死在合欢宗。
有心之人将此事宣扬出去，对谁都没好处。所以…这些人全是假的。
韶蓉儿想借她之手除掉异己。
江青瑶扫视一周，镜面的脸不断变换，链接之处有异样的灵光闪过，明显不是九尾狐的气息。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铃声，左边飘来若有若无的毒气，右侧漏出的剑气熟悉无比。
还有前面，感应到的并非灵力，是妖气。
江青瑶神色微动，忽然明白什么。
这幻阵，并非一个人的选择。
而是所有人的局。
恐怕他们四人都要做出抉择，稍有不慎，这幻阵怕是又会变复杂，得想办法联系到其余的人。
镜面的另一边，池厌牵引黑气，转向身后，江青瑶没有明显的反应。这狐狸想让他在三人中选择，他当然会选瑶瑶。不过，自他前几次擅做主张后，都讨不到好处。还是先看她如何想，他低头看向房内拿出的玉诀，凝指打出一道灵力。江青瑶腰间震动，低头看去，竞是玉珏，不知何时放上去的，极有可能是池厌给的提示。
她向下摸去，在玉面上有节奏轻敲。
“嗒、嗒嗒。”
短暂寂静后，对面传来三声清晰的回响。
“嗒、嗒、嗒。”
池厌不善乐理，田间耕作时，她用枯竹作了一笛子，为他吹曲解闷，后来他也曾向她讨教几番。
这首曲子是初学时打的拍子，她不厌其烦地教，他也笨拙地学起来，一步一个脚印。
如今都印象深刻。
是他。
她唇角微勾，抬眸望向天空。
九尾狐冷冷瞥她眼，不耐烦甩尾巴：“本座数三声，再不选，就全杀了。”“方才你不是说可以等我吗，怎么才一刻功夫，如此不耐烦了。”“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在拖延时间。”
“哼。"九尾狐毛倒竖，前爪微扬，掀起一阵阴风。眼前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