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记起
池厌走后,并未再见她。
屋内燃起点点烛灯，映照出一张精致的容颜，暖烘烘融入清冷的月色中，红蓝交汇。
江青瑶盘腿而坐，调整气息，体内的灵力调转，再睁眼时，吐出一口浊气。“恭喜主人，修为到达化神后期。”
“还不够。”
“主人，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但不这样做，我可能会…”“不要再说了，此事就算过去。“江青瑶打断，“每个人在这个世界，都有身不由己的事。”
江青瑶拂过剑面，冰冷的金属折射出一双眼，如今池厌神志混乱，修仙界势弱。
灵霄宗的实力尚未可知，她难以入眠，门外恋案窣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气息似有些熟悉。
江青瑶抬手熄灭灯火，举剑靠近墙壁，纤细的身影越靠越近，如一条游鱼划过月光。
她刚靠近,就闻到一股香气,是合欢宗特有的，难道是……“师姐？”
江青瑶迟疑唤道，那人影明显打颤，透过窗边往来一双疲倦的眼，声音沙哑发颤。
“瑶瑶，我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围着火炉坐，聊了片刻，江青瑶知道了灵霄宗的大概情况。谢文湛体内的傀儡术又发作了，他与万倚天血脉相连，即便有谢雪解除，可体内的烛九阴血脉，快要觉醒。
“我从前以为，他是个温润的性子。“云萝饮下口茶道，“直到后来，我看见他虐杀那些灵兽。”
“他绝非表面那样简单。”
“他应是受血脉影响。“江青瑶道，“当年池厌被杀害，他参与其中，我之前也不太相信。”
云萝叹气，“今日听到你说，才知他如此善于伪装。”江青瑶嘶了声，“亦或万倚天早就在他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云萝眼下淤青深黑，“是我识人不清，对了，我逃离之前，那个纪燕被剜去灵根，抛下山崖。”
江青瑶皱眉，“我早就看出她的灵根是旁人，还有妖族气息。”一时间，一道灵光在她眼前闪过。
“莫非，那灵根是谢雪身上的。”
云萝哎了声，“我听有徒弟说，长泽山的水族什么的。”江青瑶，抿茶的嘴猛地顿住，“万倚天若想抢夺修仙界其他宗门，第一个极可能是长泽山。”
“瑶瑶，我知道你的担忧。“云萝叹口气道，“可万倚天如今的修为，保守估计是炼虚后期。”
“如今修仙界除了那几个快散架的老骨头，还有谁能与之一战。”江青瑶猛地怔住，是啊，以前修仙界本是灵霄宗独占鳌头，现在差距更大。她能想到的，只有……池厌。
可他如今的状态，没失手杀了她，已是万幸。万千思绪如麻花搅作团，抽离出一根细长的线，发着亮光。江青瑶深吸口气，问道：“师姐，你知道如何才能唤醒人的记忆吗。”“此事难也不难，需要有在意之人……”
两人说到一半，一道强烈的气息步步朝着房内压来，云萝手上的毒蝎退回长袖。
江青瑶与她约定在丹霞宗见面，合欢宗长老恰好未归去，应该还能碰个头。夜色沉沉，烛火摇曳。
江青瑶躺在床上，紧闭双眼，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手指探入枕下的剑柄。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哒哒哒。
她猛地睁眼，手腕翻动，青鸾剑抵在来着脖颈。看清来者时，她眉心猛地一跳，真是想到什么，就碰到什么。“怎么会是你。”
池厌站在她床边，银发垂落，猩红竖瞳在暗中散出妖异的光泽。他唇角微勾，嗓音低沉：“本尊的宫殿，本尊想去哪，就去哪。”江青瑶冷笑：“那你来做什么。”
池厌也不知，他只觉心头有块石头压着，无法呼吸，唯有见到眼前之人，才能缓解一二。
只是一时间不知从何开口，脑中转悠了几圈，他俯身逼近，轻抚过剑刃。“你今日偷听了本尊与那些修士的对话。”“是吗。”
江青瑶眸光微动，有些不解，但还是答道：“你何必明知故问。”
池厌低笑一声，指节划到剑柄，苍白的手背鼓起几道青筋。“本尊是不是……曾经唤你瑶瑶。”
这几字犹如针扎，江青瑶浑身僵住，眼中怒火骤燃：“你不配叫这个名字。”
她抽剑，剑锋直刺他心囗。
池厌不躲不避，握住剑刃，鲜血顺剑身蜿蜒而下，滴落在雪白皱缩的衣袍上。
池厌嗓音嘶哑，弓起劲瘦的细腰，抬起微红的眼眸，似有泪光闪烁。“瑶瑶，是要…再杀我一次吗？”
江青瑶紧咬唇齿，微微颤抖。
她恍惚看到了曾经的池厌，月下为她疗伤的小蛇，那个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人，眼神中的柔情盖不住。
可他不会这么强迫她。
她猛地抽回剑，带起一连串血丝，扬手甩过去。“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池厌偏头，银发遮住上半张脸。半响，他低低笑出声，嗓音里竞带着一丝愉悦：
“打得好。”
他不会掩饰此刻的内心，脑子被打得眼前发昏，可在那之后，他似乎感受了以前从未有的感觉。
用她的话来说，是能接受她杀他的人。
在此刻，化作灰烬的种子深深扎进心田，迸发出彩色的光芒，刺目璀璨。江青瑶胸口剧烈起伏，“滚。”
池厌缓缓抬眸，眼底猩红翻涌，似有金色光芒挣扎闪烁。他深吸口气，脑海的人与眼前重叠在一起，汇成道柔和的光晕。她就是瞳术的人，从未变过。
两人距离极近，浓郁的香气与淡淡的檀香交织在一起，汇成噗通乱跳的心脏。
“瑶瑶，你说过。”
“杀戮解决不了任何事……对吗。”
江青瑶浑身发震，这是她曾经所言，也是无意说的，为的是从小培养他心善，可他为何记得清。
池厌身体微微发颤，眼底的妖气忽明忽暗，两道力量激烈撕扯。“我。"他嗓音破碎，记忆中的声音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