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的比,甚至不及零头,但她可没敷衍,她是用心的。紫水晶中间隔着的小水晶,她挑了好久,终于找见这款纯正的珊瑚粉色。粉紫搭配,特别特别漂亮的。
小年前三天,他负责的项目竣工了,书记视察,约他一起验收。和政府部门相关的事情,谭连庆曾经任职过,今天友情来陪同他们。记者被拦在门外,几辆车开进去,停稳后,下来一批穿着低调的人。北京到了最冷的腊月,傅程铭一身厚大衣,戴着皮手套。谭连庆拿两个头盔,递给他一个,“你戴好。”跟在身后的男人笑了声,“这不都是完工的吗,工人都摘了,咱也不用戴。”
傅程铭回头看,是提拔不久的委员,常听冯圣法提。书记挥手打个招呼,“小陈,你往前走走。我们想了解个事儿。”他大跨几步,爬上陡坡,“您问。”
“你最近新婚,我还没送礼钱呢。”
“这要您怎么送,我和时小姐着急,婚礼都没办。”“什么时候考虑补办呐。”
“过完这个年再说吧。”
“事儿好多,"小陈笑,长叹一口气,“不敢懈怠了。”一众人爬坡,迎着风。谭连庆笑得饱含深意,和傅程铭对视片刻。他们的潜在意思是,时本常姑娘坐不住了,先结婚,找人保保她爸。但未免太急了,破绽很多。据说这男人之前和她同班,喜欢过她,有抱大腿的情感资本。
走到楼底,随行的设计师和秘书简单讲了理念,怎样设计的,如何落实,周期多少,又怎样贯彻部门对此次项目的规划,坚决不辜负领导的重视,有政策,有创新,亦有传承。
说了大约半小时,傅程铭不时插两句话,然后是谭连庆和书记审阅。他并未揽功,只说常挂在嘴边的场面词:一切结果,是大家的共同成就。一切水泥钢筋的铸造,离不开无产阶级的奋斗。书记笑,“我记得你二十出头就像现在一样了。这些话,一听就是你奶奶教的。”
傅程铭岔开话题,指一圈艺术楼的顶层,“这个地段,设计,”“行了,我在聊什么,你又说什么。”
谭连庆说他,“你这次确实很不错。往常这个,雷声大,雨点儿小,今年总算竣工了。不用再拖,否则资金方面也麻烦。”设计师小跑来说,有一幢没彻底完工,“用的是新技术,比较复杂,只能慢慢来。近零能耗的,综合节能率百分之七十。”傅程铭随手指的方向望去。
楼上还安着防护网,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来回穿梭。他收回眼后,谭连庆仰头看见有块摇摇欲坠的木板,半截在没装窗户的楼层里,剩下的半截露在半空。
冬季大风一吹,带有厚度重度的板子飞速往下砸。而砸的方向正对他和傅程铭的头顶。
谭连庆破音般诶一声,用力推了傅程铭一把,两人皆是踉跄。无奈板子面积大,前端砸中谭连庆的胳膊,后端砸在他背脊颈椎上。傅程铭更疼些,他手扶着旁边的安全标语牌,痛苦地闭了眼。大冷天儿,肌肉火辣辣的烧和骨头将断裂的感觉,让他沁出薄汗。谭连庆半跪在地上,连连喊疼,胳膊要断了。在场人吓得不清,书记让工作人员清走外面的记者,叫救护车来。人分成两拨,各扶一边。谭连庆伤的是胳膊,能站。到傅程铭那头,他弯腰,语调倒是冷静,说直不起身来了。板子打的是他后背那片肩胛骨的区域。
冯圣法在门口走来走去,瞥了下坐长椅上的季崇严。“我再说一遍,"冯圣法瞪眼,“不能告唐小姐。不能让她来。”“唐小姐你也了解一点儿的,她来了多伤心,你好意思看她难受。”季总的想法与之完全相反,婚内一方有事故,难道不该通知妻子本人?唐小姐连知道的权利都没了?他是这个观点,但被冯圣法批判为冷血、不近人情、毫无人文关怀。
“难不难受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儿,"季崇严冷笑,“要你操心?”“又来了你,又来了,我和他们什么关系,朋友之间不能着想一下。行了行了你闭嘴,我懒得和你吵架。”
实则已经吵过一架了,冯圣法单方面输出,季总不愿多说。小冯叉着腰兀自生闷气,站了会儿,看护士从廊道口走来。护士一来,打断他们各执一词的争论。
冯圣法:“怎么样。”
“我们院长在里面,叫我来汇报一下情况,"护士抱着病历,“我们给傅先生打了麻药,他已经睡过去了。”
季崇严:“要做手术?”
护士摇头,“不是,是他太疼了,整个神经连着半边身体都疼,只好打麻药稳一下状态。不过您放心,是微量,止痛用的。”“还有就是,我们需要检查他的其他指标。因为那么高空砸下来,虽然有骨头挡着,但难免砸的时候会影响到内脏。我们最怕这个,当然,希望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冯圣法手脚冰凉,勉强一笑,“应该不会吧。”“我们也不清楚,没法儿保证,只有检查后才行。”季总眉目凝重,“那,如果影响到会怎么样。”“创伤性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很可能会没命。”冯圣法:“什么时候出结果。”
“快点的话一天之内。也就是明天上午。”谭连庆没大事,只是骨折,让大夫给简单打了一小段石膏。院长给傅程铭安排了单人病床,顶层靠里一间,那儿空气流通最好。他在纯白色的被褥里睡了多半天,还穿着早晨出门时的衣服。与其说睡觉,不如说麻药后的暂时性昏迷。冯圣法跟季总和谭部长进屋后,在沙发上静坐,等结果,也等他醒。尤其是小冯的感触颇深。他第一次见傅程铭这样子,平平地、大喇喇倒在床上,四肢和身体仿佛没一点力量。印象中,从小到大他一直是个意气风发、对任何事掌控得游刃有余的人。
那样有能力、有手段,是不会倒在病房里,像个普通人一样无力的。但转念,小冯思考,谁都是凡人。
傅程铭的脸自然侧在一旁,埋进枕头里,呼吸沉匀,左手耷拉出床边,手腕向下压,腕表在病房的灯下散着冷色调的微芒。下午四点左右,麻药劲儿过了,他隐隐地察觉到疼。一阵阵的痛感袭来,半梦半醒地,五点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