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先给我一点热食吧。”
莱顿神父有点为难,说道:“仪式结束前都需要保持空腹状态,阿利斯主教你要不喝点水?”
不等舒栎回答,旁边的雷蒙和西缅神父两人已经开始给舒栎鼓劲。“加油!”
“再坚持一下就可以了!”
他们就像是在给冲刺的选手加油,就差摇旗呐喊了。两个人很明显昨天晚上睡不着,现在眼眶里面全是血丝。舒栎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自己重新调整状态。他昨天得知自己当选为主教之后,整个人便陷入了深深的反思一-自己这八、九个月来穿越到这个世界后,自己究竞做错了什么?他实在不明白。
目前能明白的是,雨果主教还是受到了卡森市脑伤后遗症的影响,多少有点过度把自己当做亲孙子那么溺爱的意思。尤其是当主教名字公之于众,有人质疑舒栎的年龄和资历不足以成为主教时,雨果主教却直接亮出教皇特赦令,堵得对方哑口无言。
舒栎当场就知道,雨果主教从头到尾,都在为他登上主教之位铺路。当然,舒栎也有考虑对方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年纪轻,更好控制,更能配合雨果主教办学的各种规章制度。
可是,他知道雨果主教是真心为自己好,也有自己的野心。舒栎确实也想要帮助他,但是这跟他的生活态度不能背道而驰。他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光,脑袋昏昏沉沉,脚却已经被莱顿神父按着试穿第三双主教礼靴。
事实上,他有点想逃,但又逃不掉。
“你再抬一下脚。”
莱顿把他的心神又拉回现实,认真地比对着旁边的礼服色调,“昨晚看不清,今天看了一下,还是这双靴子的颜色最适合这身衣服!”配合地穿着靴子的同时,舒栎喉咙里也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像一只被抓去参加宴会的小鹿,到了自己不该到的地方。他连神父的事务都懒得搞,居然要负责整个教区的信仰与行政?最关键的是,难道大家看不出自己就很没有上位者的气质吗?自己明明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类型,在牧区经常会被芬尼安说自己笨手笨脚的;种地下田也完全离不开雅格长老的帮忙;要不是还有赫伦斯的接济,他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口肉。
他本事不足,又没有做事的态度和干劲,满脑子都是吃吃喝喝。他到底是哪点像主教了?
最离谱的是岁金问题。
“2000银币……“他嘀咕着,嘴角发苦,“我连100银币都还得靠别人结婚送礼补贴……”
莱顿似乎听见了什么,下意识抬头问:“阿利斯主教,你在说什么?”“………说这个靴子脚面有点紧。"舒栎迅速改口。其实……
他不是不能解决岁金问题。
舒栎脑袋里面继续分析自己。
他让塞西莉亚在卡森市月收100银币,也不是靠的神迹,而是靠脑子。真要搞钱,他能办商队、开茶铺、办印刷所,反正主意多得是。他就算做不了,也可以让委托芬尼安一家去做,之后收益分成当做是捐助金给教堂,就好了。
可问题是一一他就不想努力啊。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饱饭,有干净衣服穿,不被点名,不被驱逐,不被注意,能种点菜,养只小宠物,无聊时去认识的亲朋好友家遛弯,自己也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生活。
非要搞那么多事干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了一句:“…我还是不想当主教啊。”可惜,这句话没人听见。
或者,听见了,这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节骨点上,要么假装没听到,要么就是尽力安慰舒栎去完成大家准备已久的祝圣仪式。在正式换衣前,舒栎被放回去重新补眠。
暖石已经准备好了,被窝也是舒服的。
那里面还放着一只正在打盹的纳西小狐狸。舒栎刚钻回被窝,纳西小狐狸闻着味道不对,赶紧起身,结果看到的是舒栎的脸。
它又是闻闻舒栎的脸和脖子,又是检查舒栎的脸,感觉又陌生又熟悉。“不认得我是谁了?”
舒栎忍不住逗它。
纳西小狐狸听着声音后,彻底安心下来似的。不过在窝进舒栎的怀里面,它不忘舔了舔舒栎的脸,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才放心跟着入睡。一觉睡到了九点。
舒栎睡得舒坦,心情又好起来了。
反正事已至此,那就好好地当主教,反正萨伏伊牧区也就那么一丁点大。再说,升上主教之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向大都会申请更多教会资源回萨伏伊教区,不论是人手、书籍、还是圣器,甚至还能插手原本归其他教区管理的事务。
以前他只是个小牧区的神父,说什么上面未必听。现在,他是教区主教,开口就是“本教区信仰建设亟需支持”,那些原本只分配给中心城镇的资源,也可以慢慢争取一些回来。他原本觉得主教是个麻烦的身份,但真要细想,倒也未必全是坏事。毕竟,现在在北领地,除了枢机比他职位高之外,都没有人比他等级还高。人往高处走,总是不会错的。
大
九点四十分,钟声尚未敲响,阳光便透过彩绘玻璃泻落一地金辉。舒栎穿着雪色法袍,从更衣室被请出,踏入通往主礼大厅的长廊。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身后是一众自觉与他保持距离的执事们。那雪白的法袍铺展如雾中初霜,衣角自然垂坠,衬得他如同风中漫步的修士,又像山间降临的使者,给肃穆庄重的廊道带来一阵清新明亮的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
“公爵大人,阿利斯主教来了一一”
罗伊在廊道尽头与参与仪式的公爵对话时,还没有把话完全说完,便看到了走在猩红地毯上的舒栎。
公爵也跟着回头。
那个春初的小神父此刻的头发被精细地梳理成温顺的弧度,乌色发丝间缠入几缕细密金线,随每一个动作微光摇曳。精心梳理的刘海向后编束,露出饱满清透的额头与淡色眉眼。整张脸清隽素净,五官柔和且透着点不经意的懒意。他不笑时,气质寡淡悠然,不知道什么能扰乱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