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醒来,舒栎浑身都是汗,又黏又热,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好,又见旁边莱斯利也睡得鬓发也被汗水打湿,看着也热得不轻。舒栎本想说他几句。
可看到他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舒栎还是抬手捋了捋莱斯利额前的碎发。接着,舒栎便打算起身去打水洗漱。可刚动身,舒栎才突然恍悟过来,莱斯利这些日子患得患失,大概也不是什么怕冷怕热的,就只是单纯怕自己又丢下他了。
于是临走前,他轻轻摇了摇莱斯利,“我下车打水。”莱斯利条件反射地要坐起身,“那我也去”舒栎反而把他按了回去,“你再睡会。前些天你都有帮忙守夜,只是白天才在奔波的马车里面睡会儿,现在醒不来,肯定还是很累。多休息一会,我很快就回来了。”
莱斯利听到舒栎温和的声音,依旧舍不得,可等自己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却见到舒栎还在等自己重新闭上眼睛。自己内心顿时安定了下来,抱紧舒栎的小被子,继续睡了过去。
大
太阳就在天空中间。
王城勒梵西如期出现在地平线上。
在抵达王都的这一天,亚瑟神父悄悄看了眼神情一如往常、精神十足的阿利斯主教,心中却猛地一沉。
这些天他早就动过念头。
若真拖不下去了,也许他自己也要动手。
可身边有莱斯利,还有那个气场逼人、全身煞气的克洛德,让他始终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洛迦教区的人也越来越多地在暗地里谈论,哪些人可能是恶人的内应,是恶魔的使者。就算没有坏到那种地步,也是卑鄙小人,阴沟里的死老鼠,才会想要害圣人阿利斯,置他于死地。明明只要亚瑟闭嘴、装傻,就没人能指认到他身上。可不知为何,每次他们提起这件事时,亚瑟总觉得,他们说的就是自己。这份被怀疑、被盯着的感觉,像无形的锁链一样把他勒得几近发疯。舒栎自然不理会亚瑟的状态。他表现得那么明显,舒栎也懒得多说。也许他还可能是自己对付艾德里克家族的证人,舒栎自然不会任由他随意生死。刚到王都时,舒栎以为这是一座早已被黑死病吞噬的死城。沿途传闻说,贵族们是最早逃走的,一封封书信里提及的王城,几乎成了空壳。
可当他穿过厚重沉默的城门,迎面却看到一群人早早等候在那,神情焦急,眼神灼热地望向他。
舒栎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眉头微皱,警惕地扫视四周。就在这时,为首的人快步上前,几乎是扑过来般伸出手臂,眼中带着哀求与激动。
“阿利斯主教大人,请您救救国王!他染病了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