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长生帝君
依旧待在长生宫中,不理世事。
这一日
雁南道刺史的八百里加急又送到了皇宫。
姚太监胆战心惊地接过铜环,小心翼翼地走进内宫,尚未开口,正在炼化金身舍利的老人便睁开眼。
“说。”
长生帝君脸色阴沉,周身气息比数日前又要强大许多,已然稳住大宗师境的修为。
金身舍利散发的光泽逐渐开始暗淡。
“陛下。”
姚太监根本不敢和老人对视,低着头,哆哆嗦嗦道:“雁南道刺史急信,要朝廷调兵。”
“信上说李登自封唐王,麾下聚拢了数万反贼,兵强马壮,倘若不派兵镇压,必成大患。”
“燕镇的骑兵为何不去?”
老人开口。
“陛下。”
姚太监苦笑:“魏国公从燕镇抽调了一万精锐,倘若再派兵去雁南道平叛,则会兵力空虚,到时候北元势必会趁机南下。”
“而且魏国公还从雁南道的飞雁军中抽调了一万人,导致雁南道本身的兵力不足。”
“朕什么时候下令调过飞雁军?”
老人脸上快能滴出水来。
“这。。”
姚太监万分惊恐,扑通跪倒在地,边扇自己的耳光,边说道:“这事是秦国公提的,最后由兵部尚书陶谦和其余国公同意。”
“正巧陛下在闭关,所以奴才便没敢打扰陛下。”
“是奴才疏忽,还请陛下责罚。”
“啪”
长生帝君随手一挥,姚太监便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房柱上。
也就幸亏他练过武,才没被这隔空的一巴掌给扇死。
“这次便饶了你。”
长生帝君厉声道:“传旨,让魏文通即日前往返程,带两万人马前往涠洲道平叛。”
“让徐兵领一万骑兵前往雁南道剿灭反贼李登部,一个不留。”
“让皇甫明领两万兵马千万剑南道平叛。”
姚太监捂着满口碎牙和一嘴的血跪在地上,连大喘气都不敢。
“让人八百里加急去沉鱼州传朕旨意给苏文,让他剿灭元沧道的反贼之后,即刻回京主持朝政。”
现在
这位长生帝君才认识到苏文的重要性。
短时间之内,他根本没办法再扶持起来一个权臣和那些勋贵世家对抗。
而苏文一旦不在玉京城,那些国公王侯便无法无天,浑然不将自己这位天子放在眼中。
私自调兵
这是长生帝君不能容忍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没有自己的虎符,单凭兵部尚书的调令,魏文通就能调走一万飞雁军。
意味着
某一天倘若这些国公勋贵想造反,岂不是可以瞒着自己任意调动大军。
这让老人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意识到
自己还离不开苏文
最起码短时间之内离不开,必须要依靠那位苏相的手段才能压制满朝文武。
哪怕他可以肯定,最近各地接连有人造反,幕后黑手肯定和苏文有关系。
毕竟太巧合了。
而苏文恰好有这个实力。
但不管幕后黑手是不是苏文。
都不重要
而此时
远在沉鱼州的,让长生宫那位老人无比牵挂和怀念的苏相,收到消息的速度竟然比八百里加急还要更快。
“雁南道反了。”
“剑南道反了。”
“涠洲道也反了。”
“哈哈,连青州道也有人起兵造反。”
观花水榭内
苏文听着老管家递上来的消息,捋着胡须,忍不住畅怀大笑。
他没想到自己点的这把火竟然烧得如此旺。
而且有许多躲在黑暗中的手在不停地添柴加火。
尤其是雁南道李登斩官造反,打出光复李唐的旗号之后,天下各地,响应者数不胜数。
“这下,咱们的陛下恐怕再也坐不住了。”
他打趣:“尤其是在知道魏文通私调飞雁军后,恐怕立马就要和勋贵世家们决裂。”
“本相太了解他了。”
“你就不怕被老皇帝猜出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照晚霜怀中抱着凝霜剑缓缓走来。
“知道又如何?”
苏文不屑:“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还有心思找本相的麻烦。”
“倘若他成功炼化金身舍利,凝聚出武道金丹,你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咱们打个赌。”
他看着照晚霜。
“不赌。”
后者毫不犹豫的摇头:“你一说打赌就准憋着坏。”
“常叔,你说陛下下一步会做什么?”
照晚霜不赌,苏文也就不继续逗她,而是将话题转回正事上。
老管家沉思片刻,果断道:“我觉得陛下下一步一定让魏文通回去,然后将其手里的五万大军分散到各地去平叛。”
“毕竟武阳,燕镇,渔阳三镇的兵马不能动,否则北元南下,更加麻烦。”
“第二步则是八百里加急,召老爷回京主持朝局,继续打压世家勋贵。”
“让人闹一闹,陛下才能清醒的看清楚,谁是盟友,谁是敌人。”
能替苏文看守苏家老宅,招募三千黑甲军的人,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老管家虽然远在千里之外,但对朝堂局势走向的把握以及人心的揣摩,同样很强。
“我也是这么认为。”
苏文赞同的点头。
“老爷要回去吗?”
苏常问道。
“要回去。”
他笑道:“只不过得先平了元沧道的叛军才行。”
“虽然这背后是世家和陛下一起推动,但局势的演变很明显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掌控。”
“魏文通半路撤兵,这中间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