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并不是玩玩,她是真的喜欢他。 她与晏行寂曾经遇见的那些人都不一样,司黎是真心对他,从始至终没有一丝戏弄欺负的意思。 晏行寂垂下头,跪在地上任由宗主说着刺他心口的话。 他偷偷地去看了司黎,少女躺在床上,浑身都是伤,面色苍白生死不知。 屋内满是草药味,她身上扎满银针,生生吊了一个月才活过来。 晏行寂不知能做些什么,司黎生命垂危的那一个月,他便坐在她院中的那棵大树上,坐了整整一个月,日夜守着她。 或许宗主知道他的存在,只是不愿意管。 总之那一个月,无人管过他,他便在那里坐了整整一月。 那一个月他想了许多。 他有什么好的,司黎为什么会喜欢他。 家世低微,性格不好,修为只是个元婴,除了一张脸能看,他有什么好的? 司黎醒来后,养伤养了半年多,这半年里她没有来找过他。 晏行寂以为她放下了。 明明该高兴的,明明该高兴的。 他明明最是讨厌大 小姐, 他明明很讨厌司黎。 可为何…… 练剑之时专注不得, 总是无意识便走到了她的院门前,每日起床之时心中总渴望着她出现。 他意识到了自己对这位大小姐的不同。 意识到心意的那一日,他在院中站了一天,茫然地看着院角的花。 那是司黎曾经种下的,她说他的小院太空,有些孤单。 那些花他精心照顾着,可它们却隐隐见颓,不如在司黎手下那般蓬勃。 他想见见大小姐,想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可他没有资格去找她,他不敢去找她。 他这般希冀着她,渴望着她,念着想着她,过了半年。 半年后的某一日,他刚睁开眼,便察觉到了院中来了人。 彼时的他颤抖着手穿上衣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去开了门。 少女提着一袋番薯:“阿寂!” 他的眼忽地就红了。 他脚步虚浮走下了台阶,少女上前来将手中的番薯递给他:“阿寂,我刚买的,可好吃了!” 他抖着手,第一次主动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 晏行寂在决定告白的前一日,青霄剑宗的宗主来了。 司黎的叔父依旧一身宗服,站在院中冷眼看着他。 明明晏行寂比他还要高上一头,却觉得此时自己生生矮了不少。 他恭敬弯腰行礼:“宗主。” 宗主并未唤他起身,他开了口:“晏行寂,阿黎娘亲早亡,父亲在几年前去世,唯一的亲人只剩下我,我对她视若己出。” “你性子太过冷漠,那些年对她的伤害不是假的,家世也……无论哪个方面你都配不上她,她日后要嫁的郎君定是这世上最尊贵有为的人,可你能给她什么?” 晏行寂的脸一点点苍白。 宗主只说:“她不懂事,我相信你懂。” 宗主走了,只留下他一人。 当晚他做了梦。 梦见了那些痛苦的往事。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那少年一路上痛失所爱。 爹娘,老妇,平安。 那些欺辱他的人告诉他:“你是个灾星,你只会克死爱你的人。” 他摇着头,捂住耳朵怒吼:“不,我不是,我不是!” 可那场梦将他的所有经历重现,梦境的结局—— 少女惨死在他的怀中,大口大口吐着血,往日明亮的眸子渐渐黯淡。 他哭着,求着,抱着她,一遍遍祈求上天。 梦境结束,他蓦地睁开了眼。 身上满是虚汗。 一路上失去太多,喜欢什么便失去什么。 爱他的,他爱的。 宗主说得对,他这人给不了司黎什么,或许还会带给她灾祸。 大小姐是云间月,他不能将她拉下神坛沾染泥泞。 他开始躲着她,屡次 看到少女不解的目光,他却只能咬着牙说: “我不喜欢大小姐,别来烦我。” 可她并未离开,她始终跟着他。 晏行寂见到过许多次她背地里偷偷擦眼泪,他好想上前抱住她,向她说着对不起。 可他依旧不能。 他太害怕司黎在他身边枯萎,也太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 又过了一年。 宗主开始替司黎张罗婚事,选了许多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站不稳,跌坐在椅中,搭在扶手上的手攥紧,生生捏碎了那木头。 木刺扎进掌心,有些疼痛。 可比不上心疼。 司黎来找了他,少女挽着他的胳膊嗔道:“阿寂,宗主要把我嫁给阙柏那小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疼的无法呼吸。 可他还是推开了少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