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笑笑。
“有劳。”
看着一出现就让管家撇下自己的姜寒月。
袁婉没有抱怨，安静等在一旁注视着她被人领了越过自己先一步进去。
朝露忿忿地敌视那道倩影，“小姐，你看她那股子得意劲儿。”
“分明咱们先到，还叫她越了去。曲庭里，怎是这么些捧高踩低的狗奴才。”
“慎言！”
袁婉柳眉倒竖，呵斥她道：“不过是个先后罢了，左不过都要进去，还能少了我们不成。”
“这档子言语切不可在人前胡言。”
曲庭请的人不分高低贵贱，不代表真就没有尊卑之分了。
姜寒月身份贵重，同皇室走得近，自己也是满身荣光。
下人们自然是要巴结的，没见就是不少官家嫡子都被抛下了也要去捧她么。
自己不过三品官员家的小姐，甚至都不是嫡长女，用什么与人比。
若是她能在诗会上赢过她，一切自然都会不一样。
慢慢取代她，不愁未来得不到这样尊贵的礼遇。
姜寒月……
要是能出丑就好了。
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滋生，渐渐爬满整个心神。
袁婉脸上倒很是重规矩地教训自己婢女。
真是个蠢货。
这种话私下说说也就够了。当着人面前说，没听见也罢，听见了，少不得碰上心胸狭窄之人要受一顿挫磨。
姜寒月此时对袁婉的想法一无所知，她被人优待惯了，如往常般提前进了雅苑。
那管事招待过她不少回，熟练地让下人拿来她爱吃的点心零嘴。
“姜姑娘且在此处等上片刻，我家主人还在招呼今日的男客。”
“忙完这阵子就会往这儿来。”
她进了客房，暂时坐下。
“诗会还未开始，此处不会来别的人吧？”
“小姐放心，旁的客人就算是女客，殿下也是直接请进了妙音亭。”
“此处独留给姜姑娘您，诗会开始前殿下会过来见您一面。”
安排还算周到，姜寒月体贴地赏他几两碎银打发他离开。
推开窗，隔了湖就见公子小姐们三两相聚，热了身比试着。
点到即止，热闹非常。
“幽若。”
“你说六殿下为何单独为我辟了间屋子休憩？”
幽若试探道：“莫非殿下，许久未曾与小姐叙旧，有话同您讲？”
少女目光悠远，观望诗会气氛摇摇头。
“你想得太简单了。”
“你说的原因只是次要。”
垂眼看着摆盘工整的吃食，抿嘴笑了笑。
“六殿下……”
“不过是在单独照拂我罢了。”
没意外未在人群里找到沈元若的身影，她理理鬓角。
“昭阳未到，世家贵女们向来不待见我。”
“此时若是去妙音亭，不止我自己尴尬，那些女子心里也不会舒服。”
“诗会办出来是为了让人尽兴，不是为了结仇。”
“殿下心善，找了这么间屋子给我落脚。”
幽若有几分懂了。
“那殿下带会儿还会过来吗？”
少女赏景观花，惬意自在。拍拍木桌示意她放下从马车上就替她抱着的古琴。
“当然会来。”
“昭阳不在，他估计会领我过去。”
“将你手中的问世放一放，一直揣着不累吗？”
幽若忙不迭将琴陈列在桌上。
姜寒月上手调试音阶，悠悠琴音不时在屋内响起。
“小姐，您要比琴吗？”
信手弹了一曲《巍巍》。
浩荡山河尽数溶于弦乐之中，潺潺小溪，奔腾河流，巍巍高山，连绵峰峦。
山河之图现于眼中。
一曲作罢，幽若意犹未尽。
“谁说我要比琴了？”
姜寒月依了刚弹的音色继续调试琴弦，“勉勉强强还行。”
婢女不解，“小姐，您让我抱了问世过来，为何不比琴？”
“若是比这个，靠问世的音色和小姐的琴艺，头名必然是您的。”
少女才不管什么头名不头名的。
这名头她从小拿到大，早就腻了。
年年如此没个新花样，每次等人比完她再随意挑个杀杀锐气就能赢。
园子里站着的这些人，还用不着她上纲上线非得靠着问世才能赢。
“这琴不是为我准备的。”
“我替昭阳调的。”
“她今日选琴来玩，刚好问世被她瞧上了，我才让你抱了来。”
“那小姐你呢？”幽若一头雾水 “问世给了小殿下，小姐您怎么办？”
“我？”
姜寒月挑挑眉，嘴角给出个漫不经心的弧度。
“自然是谁找上我，我就比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