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意识抬头看科芯,边上顾苒也吓了一跳,伸手拉拉她袖子,边用眼神示意“那位安伯母看着还挺有威严的,咱要不要跟安帅商量下再说”?
科芯才懒得管那么多,她抬手拍拍顾苒脑袋,示意她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边迎着那位安伯母目瞪口呆的面部表情,微微一笑继续说:“我知道您家里条件好,物质方面我的确没法比,但除了这点,我并不觉得我比他差什么。”
“我父母性格随和,我长得也不赖,至于成绩方面你也不用担心,等二十九天后的高考结束,北大或清华一定有属于我的那张录取通知书。”
“所以伯母,您现在觉得我配得上你儿子了吗?”
顾苒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就默默放下了心,因为科芯和陆逍是一种人,他们自信,勇敢,又充满热情,他们在知道对方优秀的同时也清楚自己的优点,所以也不必刻意放低姿态。
他们是向阳而生的希望之花,哪怕失败也绝不给彼此留遗憾。
她尽管羡慕却学不来。
因为有些东西是长在骨髓里的,她想要改变,就得剥皮抽筋重长一回。
安子溢他妈也像被科芯说懵了,她偏头看看安子溢,又看看科芯,好半晌才微微点头说:“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只要不影响你们的成绩,恋爱什么的当然没问题。”
站在对面的安子溢更是激动坏了,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追了那么久都追不到的姑娘,竟然阴差阳错被他妈一句话就拿下了。
果然,有时候霸道的老妈还是很有用的。
科芯说完没在看那边,她还担心顾小苒,也没心情去想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就成了别人女朋友的事儿,她抬手摸摸顾苒脑袋,轻声:“苒苒,我们去洗把脸好不好?”
顾苒眼睛还是直直盯着陆逍的手机屏幕,那是一张夕阳里的轮廓照,虽然因拍摄角度和背光看不太清低头刷题的女孩是谁,但高二8班最后一排的那个角落却没人比她更熟悉。
那是陆逍隔着窗户拍的他同桌,她抬手摸摸少年抚摸过无数次的触感,声音也小的可怜,“我不能走,我走了他就不回来了……我要在这儿等他出来。”
话音未落,一直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就噼里啪啦砸下来,同时,手里陆逍的手机也响了。
凌晨四点,外面天都没完全亮,谁会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顾苒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没有备注,来电显示是夕城,女孩茫然地眨了下眼睛,似乎意识到什么,她用力攥了攥拳头,正要抬手接起,手机就被快步走过来的安子溢接过去了。
安子溢:“应该没那么简单,我接吧。”
顾苒没意见,乖乖点头。
安子溢转身往旁边一坐,掏出自己手机放出游戏的声音,边不紧不慢抬手接起:“姑父?”
语气声音都没不妥,但那边还是明显愣了下才说:“子溢啊,怎么是你接的,阿逍呢?”
啧,就知道是你打电话来确定我哥死了没,那我就勉为其难给你演一段吧。
安子溢无声冷笑,边打着哈欠散漫道:“哦,他游戏打不过我,跑去厕所思考人生了,姑父你等下,我给你叫哈,”说着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放,原地走了几步才开始喊:“哥,哥,姑父找你呢,你倒是出来啊。”
安子溢他妈在旁边看着他这么精湛的演技,一时都有些瞠目结舌了,这么会装,也不知道平时搁她这儿撒了多少谎。
顾苒和科芯也是一脸懵,一身冷汗紧张之余还觉得他应该去考个电影学院,过不了多久肯定大红大紫。
安子溢得意洋洋朝她们抬抬下巴,边抓起手机笑着说:“姑父,我哥他说我骗他,他不出来。”
陆飞那边虽然怀疑,但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只好匆匆说句自己有事,就把电话挂了。
顾苒接过安子溢递来的手机时,双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虽然她不知道陆逍爸爸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个什么角色,但从安子溢的反应和陆逍平时的只言片语里,还是不难看出这事儿的因果关系的。
原来是他爸爸在害他。
她暗自捏紧了手里手机,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手术室红灯,心如刀绞地想:原来你也跟我一样,在他们眼里是多余的人……
后来的好几天里,陆逍都没醒过一次,因为伤了内脏,又失了好多血,他差点都挺不过来了,好在送来的还算及时,再加上他平时比较注重锻炼,这才堪堪捡回一条小命。
顾苒也是打那天起就没再去过学校,虽然三天重症监护过后,医生就说白天可以请个护工看着,但她还是不放心,每天都寸步不离地守着,用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用棉签给他喂水,给他倒尿袋,给他唱歌听,尽管每次唱到一半她都忍不住眼泪。
安子溢成绩一直不太好,也不能不去学校,只好每天晚上一下课就带着饭和科芯往医院跑,顾苒知道这样下去会影响他们成绩,而且也没必要每天都来,就说自己吃饭叫外卖就行,让他们安心学习,等放假了也好给她辅导辅导。
科芯知道她家顾小苒性子倔,多说也没意义,就在安子溢说出反对意见前点头同意了。
温度是时间最好的证明,很快到了五月中,天气也变得燥热难耐起来,不管是出去打个水还是在房间坐着看书都能热出一头汗。
这天顾苒难得趴在陆逍床边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天都快黑了,病房里除了心电图和陆逍平缓的呼吸,就没别的动静了。
她抬眼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忽然被一股寂静的落寞感包围,这是她头一回在一觉睡醒后有了种被世界抛弃的感觉。
她的少年怎么还不醒呢?
女孩缓缓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