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空气凝滞。吊灯光线偏冷。没人碰面前的凉菜。制片人指关节轻敲桌面。
演员们安静地坐着,身体却绷着弦。
门外响起脚步声,混杂人声。
所有人唰地站起,动作太急,椅腿擦地发出刺响。笑容爬上每张脸。门开了。张处先进来,广电的,熟面孔,打过交道。制片人立刻迎上,笑容很满:“张处!路上辛苦了!”他双手紧握张处的手,引着往里走,“张处到了!”其他人跟着问好,声音堆叠。
张处扯出笑:“李总客气。”
他握手,往里走一步,却忽然停住,侧身让出门中间的位置,声音压低些许:
“您请进。”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笑容还在脸上,但眼神变了,都看着门口。人走了进来。
个子很高,深色休闲西服合身。头发很短,眼神扫过包厢,没什么温度。仿佛只是寻常的饭局。
制片人反应快,肩膀不易察觉地弓了弓:“快请上座!”他声音有点紧,笑意热切但努力控制着幅度。国内酒局座位可是个讲究,众人都自然而然把他送到主位。虽然不知道这位是谁,但看张处等人这样子,这位肯定是最尊贵的了。喻溱微微一点头:“嗯。”
脚步没停,径直走向主位。很自然地坐下。张处跟着落座,在喻溱下手。
喻溱的目光在落座时习惯性地扫过全场,旋即微不可察地一顿--角落里的云浮。
她也在看他。
果然,视线撞个正着。
制片人多机灵的人,立刻捕捉到这微妙对视:“您和云小姐认识啊?”他声音里的热络又添了几分,仿佛发现了通关密钥。喻溱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冲云浮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她是我弟的同学。”
原来她也在呀。
“那可太巧了!缘分哪,真是缘分!"制片人李总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一大半,笑意更深。看来之前特意安排云浮来是对的,这姐果然有大背景。这步棋走对了!
喻溱目光转向云浮左手边、存在感同样强烈的宋雁栖:“这位是?”宋雁栖微笑颔首,仪态无可挑剔:“我是云浮的朋友,宋雁栖。今天正好来探班,有幸跟着见识见识。”
喻溱恍然点头,语气平淡:“哦,男朋友啊。”“请别这么说,"宋雁栖笑意不变,言辞却清晰,“目前还不是。”“哦?“喻溱挑了挑眉,随口接道,“宋先生哪里人?”两人你来我往,初次见面却话题不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他们都是社交技能点满了的,一句话都没有落在地上。制片人冷眼旁观,更加坐实了喻溱身份的重量一-只有真正站在顶端的人,才有这份无视氛围、随心所欲开启或转移话题的余裕。看,其他几位陪同的领导,连陪笑都带着小心。
酒过三巡,菜也慢慢换上了热炒。
宋雁栖目光掠过转盘,精准地停在了一盘油亮的大虾上。他知道云浮口味挑剔,尤其爱吃虾,却最不耐烦剥壳的琐碎。他自然地拿起公筷,夹了几只饱满的虾到面前的骨碟里,随即套上透明手套。
他的动作很流畅,指尖翻动间,虾壳便完整地褪了下来,露出莹白的虾肉,再精准地蘸上一点云浮偏爱的姜醋汁,稳稳放进她手边的碟子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如同做过千百遍。云浮似乎对周遭的觥筹交错有些意兴阑珊。感觉到旁边碟子的轻微动静,她头也没抬,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那只虾肉送入口中,细嚼慢咽,仿佛享受这份照顾是天经地义的事。
喻溱端着酒杯,原本正听着张处说话,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角落这熟稔的一幕攫住。
他看着宋雁栖细致体贴的动作,看着云浮那副理所当然接受服侍的骄矜模样。
那虾肉,似乎挺好吃?
云浮不喜欢别人抽烟喝酒。私下聚会时,朋友们都知道她喜好,不会当着她面抽烟喝酒。但这是剧组的酒局,她也没强硬阻止大家喝。有薛哲在的时候,云浮从来不需要参加这种酒局。他一走,她难免有点不适应。
虽然他喜欢管东管西,但是可以挡掉不少麻烦。希望他早点调理好心情,早点回来。
酒过三巡,她起身去洗手间。
从厕所出来,她走到洗手池洗手。
恰好喻溱也在。
云浮冲他点点头。
她很安静,也很冷漠。低头洗手,水流冲过她的手。那双手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像玉一样。
“你弟呢?"突然,云浮想到什么,询问。“你也知道他很喜欢表演,所以去英国皇家剧院留学了。”“他说好跟我一起报北影的。”
“北影哪有英国学校好。"喻溱脸上全是笑容。云浮沉默了。
论皮相,这是她见过最漂亮的人,谁见了都会愣神。论恶毒程度,也同样无人能及。她不信喻溱的鬼话,一个字都不信。她猜测,喻溱对于弟弟因为她受伤而不满,所以把弟弟弄走了吧。可惜了,他弟弟还挺听话的,长得也不错,是个趁手的小跟班。“那人真不是你男朋友?看你俩挺亲热。”“跟你无关。”
“弟妹,喻淇走时可是嘱咐我好好照顾你。他回来要是看见你跟别人在一起,该多伤心。”
“走开。”
云浮擦干手,走了。
喻溱伸手拦住她,“跟他分手,算我求你,我弟会很难过的。”“你和薛哲不愧是好兄弟。”
“为什么这么说?”
“管得真宽。”
云浮说完,直接离开。
她心心里清楚,这个审批八成完了。她惹了喻溱,这种睚眦必报的人不可能再帮她。
到时候联系家里,让干妈林雪帮忙找场地吧。让她意外的是,审批居然过了。静王府开放了。剧组能在那儿拍戏了。
薛哲步子沉,看见柱子底下的喻溱。喻溱靠着柱子,手里拎着东西。薛哲皱眉:“你怎么来了?”
喻溱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纸袋:“探班啊。听说你在这儿。喏,新买的冰糖葫芦,裹着米纸,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