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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多歧路(一 二)(3 / 4)

辅,徐越明输了。彼时他以为,他只是这场政斗的旁观者。

直到那夜,西京来信。

魏渺在信中写,人事变幻无常,徐越明已死,他亦难逃一劫。他说,行嘉,若我的死无法转圜,我希望杀死我的那个人,是你。刹那间杨谈浑身血液凉透,他当然不肯,魏渺是他的授业恩师,亲手弑师与禽兽何异?

偏偏,他出身杨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杨纵在筹谋杀死魏渺。那年,长安的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片雪落下时,杨谈惊觉,他其实已在局中,逃不出去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魏渺脱离朝局多年,杨纵何苦非杀他不可?上一辈沉重的过往凝成一根琴弦,压在了一个刚刚出仕的年轻人肩上。杨谈几乎想不顾一切回到西京,可是他不能。魏渺的第二封信到了。

是一封长长的血书。

一直以来,魏渺都是温和的、中正的。

他并不如白江天才,也不像徐越明有韧性、执拗地不肯退,与郭迁争到咽下最后一口气。

但这封血书中,他却比任何人都功利。

他告诉杨谈,不要厌恶家族,不要因为世家不仁,就一味切割。“行嘉,成大事者,往往游走于黑白之间,不择手段。你要学会利用你所拥有的一切,你的身份、你的家族、你的父母,惟有将那些曾经令你厌恶的资源掌握在自己手里,才能调转世家的刀刃,砍向他们自己。“行嘉,你身在其中,你是最重要的那颗内棋。我是你的投名状。杀了我,成为那个握刀的人,让你父亲心甘情愿地把权力交接到你手中。”杨谈在这一刻惊觉,白江魏徐中,魏渺才是那个最狠的人。狠到连自己的性命,都能谋算成局中的一颗棋子。信的末尾,血淋淋的一行字一一

你不是说过,白适安之所以失败,不过差一口意气而已吗?让我看看你的意气。

白雪亭近乎失魂落魄,回到惜文院子里时,差点儿左脚绊了右脚,好在李惜文眼疾手快,一把捞她起来。

“不是跟杨行嘉回去吗?"李惜文讶道,“怎么又来蹭我的床榻?”白雪亭抓住她小臂,像抓住救命稻草,“惜文,如果……李惜文很快正色,温声问:“怎么了?”

白雪亭茫然,仿佛自言自语:“如果我这几年,恨错了人,怎么办?”李惜文当即意会。

她沉默而坚定地抱着白雪亭,“你没有恨错人。如果一切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你该恨他为什么不信任你,为什么不把他的苦衷告诉你。你们本该最亲近的人,他却让你做了这个傻子,你不该恨吗?”白雪亭心口从未这样闷过。

她忽然不敢触碰这些年孜孜以求的真相。

李惜文察觉到她的颤抖,刹那间意识到什么。“雪亭。"李惜文轻拍她后背,轻飘飘地说出了一件没有人会相信的事,“你其实喜欢他,对吗?”

此恨绵绵的前提,是此爱无期。

她终于要面对这个事实。

她喜欢杨谈,喜欢那个十五岁的小师哥。

也喜欢眼下这个酷吏权臣,至死不渝的杀师仇人。真是无可救药啊。

那天过后,李太师大病一场,捱到冬至,已是回天无力。人之将死,也许回光返照。冬至那日白雪亭去看他,老人家竞清醒了,认出她来,还记得她是这年春天回的长安,记得她小时候抄惜文的作业,被他罚打手板。

李溢坐在轮椅上,老皱的脸上浮起和蔼的笑。他静静看着白雪亭,仿佛透过她,看见了数十年前的很多人。“好孩子,受苦了。"李溢说着。

他的后辈学生太多了,这句话像说给白雪亭,也像是说给很多人听。晚霞落下,王朝的余晖烧到尽头,李溢快要咽气了。李家人乌泱泱跪了一片,老人家却只找白雪亭。他已奄奄一息,仍费力支起身子,手指指着枕头一一“濯尘、濯尘有信……留给你……”

李溢怔怔看着她,眼神逐渐不再聚焦。

他恍惚看见了谁,只是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动了动嘴唇。一一他仍叫她,兰陵?哦,是露华啊……

可是都不是。兰陵和露华,都不在人世了。李溢猝然倒下,仓促气绝。

恸哭声骤起,白雪亭无声捂住了心口。

原来她又送走了一个长辈。

翻开那封信时,白雪亭身边没有任何人。

“爱徒雪亭亲启:

阿翩,抱歉。

写下这封信时,我自知已是必死之局。当年承诺会代替隐年和露华照顾你一生,终究要失约。但老师没有办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惟一的破局之道老师真正的死因,没有那么光彩。我本就是该死之人。我曾经犯下一件错事,使得国朝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很难想象吧?王雁荣叛乱,长安沦陷,其实与我有关。

王雁荣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他姓燕,名三义,曾随你母亲征战漠北,是她麾下一名校尉。待你父母退隐后,他更名换姓,成了幽州边军的一名游击将军。此人悍勇异常,莽直,只认得字,没读过什么书。由于军功被提拔为一方守将,心有不安,是以,与我时常往来书信。

那时昭惠病故,新政夭折,你父母退隐,大家都凉了心。燕三义是你母亲的忠实拥趸,深恨世家。我感念他赤诚,因而在书信上与他说得多了些,甚至无意中,泄露过长安的一些机密。

我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也没想到,他对世家的恨、对你母亲的敬佩,已经随着年岁增长,变成了对权欲的渴望。

我泄露出的长安布防,帮助燕三义轻松攻下了皇都。王雁荣叛乱的余痛蔓延到如今。我,也成了间接害死你父母的刽子手,国朝的罪人。”白雪亭看到这里,猝然将信翻过去。

她心口闷痛得无法呼吸,脏腑不可抑制地泛起绞痛。她自以为十八年大起大落,再没有什么能伤到她。然而看到魏渺这封自罪书,她还是痛不欲生。给了她第二个家的人,居然是害死她父母的人。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世间的所有所有。她恨花开,恨雪落,恨春风拂面,恨日照人间,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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