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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槛花笼鹤(二)(3 / 4)

对杨谈道,语气理所当然。

杨谈在她面前膝盖是最软的,问也不问为什么,说跪就跪。白雪亭坐在案几上,拢起外袍,遮住那些不堪入目的咬痕。她长发被风吹起,清新飘逸。

“我要你对我爹娘发毒誓,今生今世,在我厌弃你之前,你不准背弃我。否则黄泉碧落,你我生死不见。”

杨谈望着她,向天举起三根手指:

“今生今世,若违此誓,必遭千刀万剐。岳父岳母在天有灵,且为小婿作个见证。”

语罢,他又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

依旧是籍册,和那封自罪书。

杨谈:“既然要走,带着我的把柄走,不是更能放心?”白雪亭接了过来。

杨谈见状,方松了口气,又道:“什么倚红拥翠、六宫佳丽,不过是无能者的宣泄和借口。阿翩,宗室不是绝后了一一李惜文的孩子还在呢。若我连一个合格的继承人都培养不出来,需要靠孩子的数量来堆积,盼自己运气好再生出个好苗子,那我早可以退位让贤了。”

这话掷地有声,不是浮在表面的漂亮话。

他斩下的那条端王的手臂、她掌心的籍册和自罪书,处处都为他的承诺增添重量。

白雪亭缓缓转过身,卸了力,依在他怀里。任水流千里万里,不知将他们送往何处去。

舒王走进神龙殿时,圣人正背靠龙椅,闭目养神。不得不说他这些年的确是老了,郭杨顾未除之前,圣人虽然十年如一日地装着昏君,但眉间也从未有过今日这样的疲态。也许支撑着人一生的信念完成以后,人是真的会没了心心气,整日浑浑噩噩,迅速地衰老下去。

他慢慢上前,跪叩道:“皇父。”

圣人蓦地睁开眼,看见是他,才缓了口气道:“是清岩啊。”圣人叫他坐下,淡声道:“这些日子行嘉不在,苦了你了。朝堂事务你本就不熟悉,身体又刚好,就赶着来救急,也是不容易。”舒王眉目沉静,将整理成册的公文呈上去,道:“行嘉留了个好班底,同晖和沈知隐都十分得力,儿并不辛苦。为阿爹分忧,本也是清岩分内之事。”“话虽如此,该赏的还是要赏。“圣人伸了个懒腰,“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不出格,朕都会答应的。”

舒王思忖了片刻,方撩袍跪下,郑重道:“儿臣想向皇父求一个人。”自秋猎归来后,端王府便成了皇子的“冷宫”。人人都知道端王没了继承大位的资格,眼下是个断了一臂的残废。

因此,端王本就放肆的性格愈发畸形,每日每夜除了泡在香粉堆里,就是拿端王妃韦云芝出气。

端王狠狠踹了韦云芝一脚,左边袖管空空荡荡,他其实于情事上已经有心无力了,但如今情形,除了房事,他竞找不到一点实现自己意义的地方,于是只能用猛药。日复一日下来,他消瘦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阴鸷又暴躁。“都是你这个废物!"端王失声斥道,“要不是娶了你!我也能娶李惜文,得李同晖的助力!我早就该是惟一的皇位继承人了!都是你这个小门小户的贱妇!你除了会坏我的事,还会做什么!”

韦云芝反抗不得,婢女压在她身上帮她挡着拳脚,又被端王一把拉开。“贱妇,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端王单手抄起手边的凳子,眼见着就要往韦云芝身上砸。千钧一发之际,一队金吾卫破开端王府大门,领头的将军从端王手中猛地夺下那凳子。

婢子见此机会立刻扶韦云芝起来,韦云芝披头散发,却不顾着整理,一双眼只凝望着王府大门的方向。

两列金吾卫一字排开,空出中间的通道来。正有一人,穿银白色大氅,竹青色的纱衣,负手缓缓而来,眉目清润,姿态温雅。

傅清岩走到她身前,亲手将大氅解下来,披在她身上。“奉圣谕,请二嫂入明心观,为国祈福。”端王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阴郁的眼神死死盯着韦云芝。“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曾同意她入观祈福!”“二哥说笑了。"舒王淡笑回眸,将韦云芝挡在身后,“端王妃,先是国朝的命妇,再是二哥的妻子。圣人要端王妃入观为国祈福,二哥是没有资格阻拦的。“来人。“他语声淡而坚定,“送二哥回房休息。”端王府众目睽睽之下,舒王带着端王妃扬长而去。去明心观的路上,韦云芝在马车中瞥见傅清岩俊秀侧脸,明明线条那样温润,她却恍然觉得冷。

她感觉,他不像从前了。

他身上忽然多了一股说一不二的架势,如沉寂二十年的寒锋,慢慢显出刻在骨子里的冷厉来。

连韦云芝在他面前,都噤若寒蝉。

她莫名想起,刚刚成为端王妃,初初认识傅清岩时,他是什么样的呢?彼时她还会为了端王接连纳妾而伤心,在王府的一场宴席上,眼见着端王携美妾坐在主位,逼她这个王妃坐到妾室的位置上。韦云芝忍耐一整场宴席,临了终于忍不住退场,在桃杏林中隐忍哭泣。那年傅清岩还没满二十岁,眉目皆是病气萦绕。满座宾客,只有他注意到她的失意,到桃杏林中寻她,递给她一方浸着药香的丝帕。

她一直视他为长安城中惟一的朋友,惟一的……救命稻草。今日,他真的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她。

但韦云芝,终于忍不住要问出那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这样特殊地对她?引得她暗许芳心之后,却又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心中所求是昭王妃?

到如今,昭王与昭王妃情浓缱绻,满长安皆知。他又回来救她了。

她几乎无限放低姿态,细声问:“清岩,韦云芝对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傅清岩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转过头来,直视着她:“云芝想要什么答案?”

长久的悲惨婚姻使得韦云芝成了格外卑微的怨妇,她问出口时,连自己都不堪启齿:“或许,你在九成九的,对昭王妃的爱里,有那么一点点……对于韦云芝的怜呢?”

她更低了头,自嘲道:"昭王妃那样洒脱的姑娘,不会问出这么酸的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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